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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依旧严厉,不言苟笑。

只是,

将东西送给他时,她的眉眼是缓和的。

难得地,露出了一位母亲的温柔。

尽管如此,

顾子苏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母子二人,关系早变得生疏。

如今这般,

他对亲情已经看得很淡了,

他不怨不怪她,

但......早已没了当年对她的那般孺慕之情。

顾子苏微微低下了头,敛着眸,依旧恭敬,

“谢母亲。”

盒子被轻轻接过。

顾子苏离开了之后,

顾舒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言语。

到最后,

她平静地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蓝天,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徒留一片清透漂亮的蓝。

仿佛曾经,那一道蓝衣身影,会含着笑,笑意斐然。

顾舒静静地看着,低低地一喃,

“阿苏,我们的孩子......要嫁人了。”

“对不起......阿舒没用,让他嫁到了皇家。”

“明明之前答应了你,让他一生幸福平淡,但现在——”

“若是你在,定要骂我了吧......”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一笑,

明明是笑着,眼眶却是湿润了,

“阿苏,以后......这个家,就什么都不剩了。”

有关于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也终于,要离开了。

“你会好好保佑他的,对么?”

不许欺负我家公子(52)

顾子苏出嫁的那一天,丞相府的家底——几乎都搬空了。

八抬大轿,红妆十里,

京城的人,人手一包喜糖,都来围观了。

满街的嫁妆,一箱又一箱地从丞相府门口搬了出来。

杨南木的脸都气歪了。

又青又黑,整个人跟个妒夫一样。

顾舒将一生的家底都送了出去,让顾子苏出尽了风头。

要知道,成亲时,男子的嫁妆越是丰厚,就说明夫家越是有底气,

若是以后妻主对其不好,男子是可以休书一封,提出分家的。

这是顾舒在给顾子苏铺后路,

让他以后在妻主家也能有底气,说话有分量。

响亮的唢呐声从天刚刚亮就响了起来。

吸引了无数人来看。

丞相府张灯结彩地,贴满了囍字。

灯笼高挂,红菱满目,

龙凤戏珠的呈祥红烛摆在高台之上,灼亮了那梳妆台上换上了喜服的背影。

墨发三千,全部被挽了起来,

雪白清凉的指腹,轻轻地覆上眼尾处的那一抹朱砂痣,

唇瓣被贴上了胭脂色,衬着大红色嫣红的喜服,灼灼其华,美如花妖,

红盖头盖上,安静装扮好的美人,被扶了出去。

在喜气洋洋的唢呐声中,他慢慢地走着,看不到方向。

垂敛着眸,唇瓣微抿,

直至红盖头下,他看见了一只莹白的手,伸向了他。

他安静地牵住,身子微微紧绷。

“姒姒......”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随即,他的腰被揽住,花香袭来,“嗯?”

“别紧张,我在呢。”

她似乎笑了。

美人紧绷的背这才缓缓放松了下来。

他怕——他嫁的不是她。

所以,只是想确认一下。

云姒将他抱进了轿子,顺手,摸了一下他的腰。

笑眯眯地,道,

“很快就到了,我们公子别紧张,嗯?”

顾美人轻轻地点头。

脸颊微微红着,大概是被她刚才大胆的动作给弄的。

花轿的帘子很快被垂下。

云姒正欲上马,但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她转头直接看向了人群的方向。

眯了眯眸,视线直接放在了——人群最前面的那一道虚影。

浅蓝色的长衣,眉如柳叶,是很清隽的模样。

他的长发全部被挽了起来,已婚的装扮,

就这般站在前面,含着笑,看着花轿。

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男子。

或者说是——鬼魂。

云姒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地府的人是怎么办事的?

死去了十多年的鬼魂,现在还在游晃人间?

她停顿了两秒,却是没说什么。

收回视线,上马,启程。

......

......

顾舒站在丞相府门口,就这般目送着花轿离去。

嫁妆一排排地跟随着,声势浩大,几乎响彻了整座京城。

站在人群前,虚空地漂浮着的身影,含笑的视线,落在了那不远处——顾舒的身上。

他一身浅蓝色的长衣,微微抬手,似乎是想触碰着些什么。

只是,

虚空的手,却什么都碰不了,

只能任凭着阳光穿透身上,却不留下半分的影子。

男人的笑意浅了些。

“阿舒,你......瘦了很多。”

“是他们,没有照顾好你么?”

浅蓝色的身影,静静地看着,声音很轻。

“我看见了......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他弯着眸,笑得很温柔。

“你呢?你过得......还好么?”

不许欺负我家公子(53)

云姒第二次看见这道鬼魂,是在她的府邸里。

女皇陛下给她赐了府邸,很大很新,里面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

将顾子苏送入洞房后,她刚一出新房,便看见了站在树下的他。

鬼魂不能在阳光下待许久,所以常常需要找个地方来遮阴,

他感觉不到热,就这般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直在微笑。

看起来生前就是一位很和善的人。

云姒本来是想无视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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