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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书只好道:“下次请你吃饭。”

周俊微微侧头,不知为何,忽而烦躁起来。

未几,月书喊了他一声,声音很轻柔,像是一根柳枝专往他心尖上挠。

“等我攒够了钱,在殿下跟前讨个恩典,把你赎出来,咱们三个一起吃顿饭,到时候你去开小茶馆,我跟李休宁天天找你喝茶,白吃白喝。”

周俊心一乱,看着她红润的唇,眼被刺痛了一样,忙扭过头。

李休宁揽着他的肩,大方道:“周俊,你没本钱我到时候借给你。”

被夹在中间的少年一声不肯,肩上又被人拍了两下。

月书笑道:“小俊哥?”

“小俊哥哥?”

李休宁不嫌害臊,笑叹一声,“我们这么熟,多说几句话便是。”

周俊拉着牛绳的手用力收紧,恍惚间被日光迷住,心下觉得做梦。

他压着将要饱溢而出的期望,仍是道:“这是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想来不过一个月。”

“你等着。”

第42章白玉京

青都城内。

一个小太监正提着一只鸟笼往外书房走去,府中这几日的气氛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

单说殿下那头,小秋公公此先已经有两三日没见到他了,若非今早刘长史让他过来送书信,恐怕他还以为殿下在寝宫呢。

书房门外,小公公弯着腰行了个礼,未几,手上一空。

穿着一身朱红圆领长袍的男人提着鸟笼转过紫檀木底的大屏风。

屋内光线明朗,他歪坐在官帽椅上,面色与往日比起更显苍白,眉眼间夹杂着几许冷意。

“八福?”

灰扑扑的八哥鸟被宋希庭放出来,它一听这两个字,张口就是一句“去你娘的”

宋希庭点了点鸟喙,不见一丝恼,仍是重复叫它的名字,面上慢慢绽出笑。

窗外花木风中摇曳,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叩门扉。

他抬起眼眸,相貌普通的男子正往屋里来,颀长身影落在素白屏风上,轮廓线条被光照得极为柔和。

书房内浮着一层浅淡墨香,眨眼功夫,他便敛了眼底的那丝冷意。

刘长史将他上下打量,坐在官帽椅上的青年已调整了坐姿,肃整恭敬。

“你看起来修养的不错。”

“长史手下留情,只是些皮外伤罢了。”

样貌普通的男人莞尔,他甩了甩袖子,坐在一侧,停落在桌案上的八哥鸟抢飞出去。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滴漏落下的水声。

片刻钟后,刘长史问:“殿下的信,你可曾看过了?”

“已经看过了,这些日子我定会照吩咐行事。”

“自月初起,那位约莫察觉出细微风声,尔卿身边眼线多了十之七八。

如今非常时期,切勿去寻陈年旧事,若再有泄露,便不止皮肉苦这般简单了。”

刘长史言语温和,字里行间警告意味极浓。

吴王在京时,身为宠妃之子,颇受东宫忌惮。

丽妃亡故之后,陛下驾崩,太子即位。

昔日兄长迫不及待将这个从小视为眼中钉的弟弟扫出皇城。

这路上眼线刺客一批一批接踵而至,宁国府的守备军早在吴王就藩之前就更换成了一批精锐之士。

若不举事,迟早有一日也要意外亡故,殿下此番潜身往西北而去,府中真正主事的只有一个心腹长史。

虽说平日并不常见宋希庭,可他对宋希庭的一举一动却极为了解。

“月书如今被掌事赶到乡下庄子里,不久便是十五中秋,你若是一个人府中憋闷了,可去城外散散心。”

宋希庭无奈道:“掌事若知道了,岂不是要闹翻天?”

“闹翻天才好。”

刘长史望着他那张脸,不知想起什么,微微笑道:“府中太过平静,你又太过悠闲,委实不是好事。

我做个人前的裱糊匠,你只管放心。

掌事再怎么闹,也不过是关几个小丫鬟罢了。”

宋希庭苦笑了声,或许是想到牢里的扶青,在刘长史走后去了趟府衙。

——

牢房里,扶青躺在破竹席上,牢里闷热不堪,气味难闻,她跟三个女犯被关在最里面。

恭桶今日一早就满满当当,到了日中粪臭味实在太过浓郁,牢房里最尖嘴薄舌的女犯踢了扶青一脚。

“惫懒货还不去倒了粪桶,睡成猪一样。”

牢里四个女犯人,一个人高马大,一个脑袋疯疯癫癫,除了她之外,就剩扶青一个能欺负的。

被叫四婆的女犯如今使唤起人来,心里竟也有几分得意。

可地上躺的小丫鬟动也不动,一副有本事你打死我的表情。

“叫你呢!”

扶青头撞了撞墙,哭得再没有眼泪了,满脑子都是如今这副田地还不如死了好。

她不想诬陷月书,那一日柳丝见她不从,便没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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