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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欺负他,开始发慌了。
周俊半抬着眼,艰难吞咽后,滑坐在地上。
像方才一般,她也蹲了下来,身后一线月光,雪白的脸上笑容渐淡,声音也更低了。
“对不起,周俊你不说也没关系。”
她手缩在袖子里,认真道,“我能再重新跟你认识认识么。”
“不用。”
他轻声道:“以后都没这个必要,我只是个马奴,你别再找我了。”
“马奴怎么了,我——”
“马奴低贱。”
周俊一字一字说出口,眼里异常晦暗。
月书微微睁圆眼眸,还想安慰他,周俊已经起身了。
他粗喘着,压低声音,难过道:“你不觉得低贱,可几个人跟你一样。
你不觉得我贱如草芥,我难道真的就不是草芥吗?”
“月姑娘,你……你别再自以为是了。”
她蹲在地上看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口舌干燥,半天,拍了拍发皱的裙摆站起来。
“我不能再自以为是,可你也不要再妄自菲薄了。”
她揣着手,看到了地上歪倒的花灯,一面捡起,一面道:“灯留给你玩,时候不早,我先走了。”
长长的后巷子里,那一道浅紫色身影越逃越快,最终从他视野里走得干干净净。
周俊抱着灯,心里发冷,忽地头上飞过一道黑影。
他抬头看去,一只黑扑扑的八哥鸟落在水磨砖砌成的门楼上。
他闭了闭眼,抬手把眼角的眼泪擦干净,提着灯还窝在后门的角落里,快到黎明了,他却片刻都不想在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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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小荷
月书晚上偷偷摸摸回了王府,园子里的小路上一路都是黑黢黢的树影,她还打算照往常一般翻窗进内室,只是走着走着瞥见了灌木丛后微微亮起的一簇火光。
黄纸燃烧后的灰烬被夜风捎带着飘在空气里,她躲在树后悄悄看去,背对着她的小丫鬟一边烧纸一边还念念有词。
扶青双手合十,地上又拜了三拜,一双眼盯着快燃尽的黄纸,说话声渐低,翻来覆去便只剩那么几句话。
月书看在眼里,趁她没有回头,踮手踮脚往松萝堂去。
“啪嗒——”
听到自己踩到枯枝的声音,月书头皮发麻,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抱头蹲下。
深夜里,扶青慢慢扭过头,瞳孔微缩,一瞬间被吓得不敢喘气。
“是谁?”
匍匐在地的紫衣少女咽了口口水,不敢出声,而与此同时,正在烧黄纸的扶青装着胆儿靠近。
月书脑袋大,听着渐行渐进的脚步声,她摸到头上发簪跟玉梳,一个一个拔下来。
几步之外,有细长的树枝扫过。
扶青捡起地上的树枝往前探了探,深夜里,草叶窸窸窣窣晃动,那背后一团黑漆,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隐约藏着什么。
“快出来!”
没人回应,她长长吐了口气,壮着胆子又往前挪动几步。
忽然,地上叶子哗啦啦地发出响动。
扶青手捏着木枝微微颤。
昏暗的角落里,一个衣衫不整的人正缓缓扭曲着妄图爬起来,她乌发凌乱地遮着脸,雪白肤色,裸.露出的地方可见斑斑点点的红色掐痕。
扶青想到害死的人,额头上汗珠不住地往下滚落。
“你、你来找我报仇?我不是有意要弄死你……”
“你别过来了!”
可地上的女人动作极为扭曲、怪异,还是一步一步朝她倒爬过来,喉咙里发出渗人的嗬嗬声,隐隐还有关节间咔哒咔哒的声音。
扶青手抖得连树枝都拿不住,哆哆嗦嗦道: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让你染病而亡,你要找就该先找那些脏男人!”
乌云蔽月,她话音刚落,一只血迹斑斑的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流淌的血水嗒嗒染红了地上的叶子。
又是嗒、嗒两声,四肢仿佛伸展不开的女人蓦地往前一探。
扶青被吓得眼白都翻了出来,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拿起她的掉落的树枝猛戳向自己。
那些日子无意中看到的画面一帧一帧涌来,树枝在她眼前很快翻转成了锐利的匕首,她张大嘴,心都要跳出来。
月亮还在云里,黑沉沉的夜幕下,小丫鬟跌坐在地双眼无神,未几,她朝着松萝堂屁滚尿流逃去。
园子里再次恢复寂静。
月书竖着耳朵静静听了一会儿,心跳如擂,过了片刻,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脸上都是胭脂,白一道红一道,方才情急之下还把自己做的唇釉给全部倒出来,手上沾了不少,因为本身的肤色太白,两相一衬,看着就像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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