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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还在迟疑。
贺稚见她迟迟不做反应,一把抱过她怀中的粗柴。
虞十六两手空空,她只能默默垂下手,轻声应道,“那如果你背不动,可以换我来。”
虽说如此,但她知道贺稚定不会让她搬柴,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向来爱说反话。
她只能加速自己的捡柴速度,捡到他抱不了柴后就回破庙里待着。
过了半刻钟的样子,柴火已经拾得差不多了。
她扭头对他说,“我们走吧,柴应该已经够了。”
眼看着贺稚手中柴火越积越高,她踮起脚搬走了些,果断掉头往回走。
而贺稚便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一言不发。
她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安感,向来爱对她冷嘲热讽的人此时却是一言不发。
空气安静地有些可怕,她只能快步往前走着,试图挣脱。
“虞十六。”
后面的人不为何停住了脚步,连声音都变得沙哑了些。
虞十六顿住脚步,迟疑地转过身子。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只见他面上不含一丝情绪,连眼神都变得同往常不一样。
往日他的眼神轻佻带着些漫不经心,而如今则是泛着锃锃冷光。
虞十六骤时觉得自己又回到同他初见时那一幕——
他用冰凉的匕首抵住她的喉咙,眼神凌厉,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如果你身边出现了魔界的人,你会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慕词:她总是和贺师弟说话,为何不看看我
第60章
“魔界的人?”
虞十六紧蹙眉头,近乎呢喃地吐出这句话。
风轻轻地吹拂着她的脸颊,翩飞的发丝凌乱起舞,黏在她的额角。
她背着光,身后暮色苍茫,远方炊烟升起,凝成一团灰白色雾气,升向苍穹。
他一时瞧不真切,那句话他迟疑了很久才开了口,可开口后心里却时时抽痛,似是后悔。
万籁俱寂,天边归鸟不时从天边掠过,留下一抹孤影。
她缓缓向他走来,衣裙摩挲着裙底碎叶,发出“吱拉”
的声响,最后她伫立在他的面前,不过一步之距。
“你很讨厌魔界的人吗?”
她的声音如羽毛轻轻掠过平静的湖面,他才反应过来,她正抬起亮眸,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讨厌魔界的人吗?
年少时,他也曾对自己身上的魔气心生怨气,恨不得把它从身上剥离。
他憎恨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作风,心里却又偏执无能地赞同他们的想法,渐渐地,他也开始以自己的魔气为耻,却又无能为力。
一切是在他遇见师姐以后才有所转机。
如今他对魔气的偏见早已烟消云散,也不在意他人的恣意谩骂。
他对着那双亮眸,沉默地摇摇头——
不讨厌。
对啊,明明不讨厌……
既然她是不是魔界之人对他无关紧要,那他为何还要向她寻个答案?
他心里一阵苦笑。
原来这些日子都是他在庸人自扰。
“我们走吧,天黑了。”
贺稚不自然地掠过她渴求答案的眼神,一把夺去她手中的柴火,大步流星。
眼见着他越走越远,而后顿住脚步,回过头似乎在等她。
虞十六赶忙追上前,捏紧衣袖,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
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他怎么突如其然冒出这个问题?
难不成贺稚他开始厌恶自己身上的魔气了?
她挠了挠有些发愣的小脑瓜,迟疑道:“那个,贺稚。”
“我觉得你挺好来着,真的。”
虞十六神色认真,小鹿眼扑灵扑灵地瞅着他,同他说掏心窝子的话。
他虽然说话毒了些,但他还挺,挺,
脑子稍稍有些卡顿,她向来信手拈来的词汇库顿时空空如也,最后在脑子里也只憋出句:人长得还算不错,可以“将功抵过”
。
贺稚不知她脑中所想,闻言后面色一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黑人问号???
夸他还说我脑子有病?
算了,他连最后一个优点也被我舍弃了。
只见她委屈地瞪着他,两颊鼓成一团,朝不远处的破庙门口快步走去,还不时回头叫囔着,“你自己一个人搬着去吧,累不死你!”
贺稚一时脑子发蒙,迟迟反应后,不由得轻笑一声,低喃道:“原来真是夸我。”
天色大暗,可某某的耳垂却红成了一片烟霞。
*
“你回来了,诶阿稚他人呢?”
莫瑶青正拾掇着柴火,往火堆里添柴。
而慕词闻言抬起了头,只看了她一眼,又接着笨拙地将那条肥鱼用树枝串起来。
虞十六似乎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有气无力地说,“他啊,在后面跟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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