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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十六瞥见他发丝之上的雪籽,轻轻地笑着,“出于朋友之情,需不需要我帮你拍掉发间的那些雪?”

她用手肘碰了一下他,熟稔地问道。

慕词的眉睫上覆着一层似有若无的雪白,轻轻一眨竟也不掉,倒是凭空生出些清冷的气息。

话音未落,上天像是同她作对,雪愈发大了起来,视线所及之处,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瑟瑟发抖,下意识将全身裹了个严实。

虞十六耸了耸肩,略带遗憾道:“现在想拍也拍不掉了,雪下大了。”

漫天飞舞的雪花席卷而来,赤色的红袄竟也沾上了些雪意,眼瞧着慕词身影单薄,耳垂后微微泛着红意,似是受了冻。

她脱下一半,同慕词一同取着暖,“这袄子还真大,包三个人也绰绰有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本来很远的路程却也仅仅半刻钟便到了。

大雪纷飞,倾洒于整个林间枝头。

他们终是抵达了敌军包围圈外。

“我和这一小队往西查看哪处兵力薄弱,你们这队往东走最后汇聚,再决定从哪里进攻。”

纪衡出声,旋即拉扯缰绳调转方向。

马蹄就着雪泥飞速往西驶去。

冷嗖嗖的风迎面刮来,像是一把把短小的利刃,吹得他的脸生疼。

想到姜君这些日子皆被困于此,心不免时时抽痛。

这里寒风砭骨,她身体还抱恙,定是受不住的。

所幸他们动作飞快,在不惊扰到敌方守卫的情况下轻松将外围的地形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当机立断,朝最薄弱的南边进攻。

偌大空荡的树林里,万籁俱寂空余马蹄声的回响。

伴随着这规律的马蹄声,他的脑中却空鸣着方才的厮杀声,久久不能散去。

随着深入树林,敌军的兵力便愈发雄厚,所幸留给他的是七成兵力,胜在人多。

只是前进的速度逐渐放缓,他有些焦躁不安。

此时树枝上已薄薄地覆了层积雪,一阵风吹过,那积雪便倏地掉落于地,发出声“啪嗒”

的闷响。

若是兵力统统集中在这树林之中,那说明他们要抓的人定是离这树林中央近得很。

想到这个他不免加快搏杀速度。

“师兄你看,那是不是姜君?!”

话音未落,慕词顺着她指的方向远远望去,只消片刻,他脸色陡变,似要冲出去,可随即顿住脚步。

只见姜君被敌军包围,身陷囹圄。

她神色悲怆,眸子里满是懊悔与绝望,果断抽起腰间长剑,从脖间划去。

血色漫溅,于雪地上留下一抹淡淡的血痕。

刹那间,时间静止,万物褪色,画面定格在这一幕。

第53章

唯独纪衡一人仍然于这场无声的场景失声痛哭着,他狼狈地摔下马,跌跌撞撞地往那具冰冷的尸体狂奔着。

整个场景只有他还带着原本的色彩,可那色彩也正在慢慢褪去,化为虚无。

士兵们双目瞪得极大,无一不露出震惊的神色。

而当画面定格于此时,这场景又令人毛骨悚然。

“难不成梦境就这样结束了?”

可若是结束了他们便会回到现实然后醒来,可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

还未来得及细想,画面陡转,他们走马观花地重复着第四次梦境的所见所景。

纪衡一次又一次经历着生离死别,他的眼眶泛红,声嘶力竭,却对已然发生的结局无能为力,苦苦挣扎。

别说纪衡,他们也皱着眉头,为他们多舛结局扼腕叹息——

姜君万念俱灰的眼神无一不刻在他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之前他们光顾着找到纪衡昏迷的古怪之处,却没发现纪衡一直都是以前世的记忆存在于梦境中。

“怎么办,纪衡再这么下去怕是要疯魔了。”

虞十六试图靠近纪衡,用手触碰他。

果真如她所想,这梦境里唯独他是真的。

纪衡同他们一样,也是以昏迷体的形式出现在梦境中。

慕词见状也上前,将他的手搭在肩头从地上扶起,而虞十六便声声呼唤他,试图让他清醒些。

这梦境古怪至极。

轮回镜已毁,这梦境本不该出现的,而且天子昏迷数日,连镜子都毁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晕厥的症状?

慕词瞧着这静止的画面和已然失了色彩只剩黑白色调的景物,骤然疑窦四起。

“我感受到了妖气。”

他警惕着环顾周围环境,可是这梦境之内却找不到妖气散播的中心。

他能感受到的是席卷而来的妖气,铺天盖地。

而一般妖气浓厚程度有所差别,他从未见过如此的怪象。

虞十六先是一顿,而后诧异地看向慕词,“妖气?是突然出现的吗?”

他微微颔首,半是踌躇地将纪衡安置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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