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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口,绿枝扶着方氏,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初夏,初夏呢?”
方氏枯黄的脸上都是焦急,她在人群中搜寻,可人太多,她找不到。
她哑着嗓子,凄厉的尖叫起来。
“初夏,初夏——娘在这,你在哪,你在哪啊?”
仿佛受伤的母兽,一声声嘶喊,听的人心中一颤。
袁初夏昏迷中听见母亲的声音,缓缓睁眼。
“娘……我在这。”
声音不大,方氏立刻便听到了。
似乎母女之间有无形的线牵连着。
她推开绿枝,连滚带爬的往初夏身边奔来。
看着遍体烧伤,满身黑灰的女儿,她仿佛怕吓着初夏,声音极轻柔,“乖女,别怕,娘来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初夏痛哭,“娘,是二哥哥给你下毒,不是大哥。
二哥哥要烧死我。”
方氏不敢碰触女儿的伤口,流着泪把脸贴在初夏脸上。
“别怕,乖女儿,娘会让他们下地狱,让他们再也不能来害你。”
她抬头看向覃竹和周珩,带着恨意。
“我告诉你们。
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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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内卫快步跑到周珩身侧,“大人,杨大人派人传信,那边民宅里搜出了密道入口,活捉了镇南侯世子袁文竞。”
周珩与覃竹对望。
证据有了,证人也有了,善恶到头终有报,飞天遁地亦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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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明,周珩调来水军,搭建临时浮桥,登上了湖心岛。
这里只剩下一片灰烬,所有的账目、信函、袁文清用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搜寻的官差在废墟中找到一具焦黑的尸体,周珩近前看了看,一声叹息,将自己的斗篷盖在尸体上。
袁文清,愿你来生不再有如此的挣扎和无奈,无论如何,多谢你曾经保护过阿竹。
有人抬着尸体送往岸上,覃竹坐在桥头等待,看着斗篷下露出焦黑的躯干,心在抽痛。
身后忽然有个稚嫩的声音响起,“竹子姑姑,那边怎么了?你,你受伤了?”
火娃牵着嬷嬷的手,带着好奇,慢慢走来。
嬷嬷脸煞白,红着眼睛,“覃姑娘,昨晚你不见了,后来又走水,吓死奴婢了。
奴婢紧紧搂着大少爷,锁死院门,一晚上没敢合眼。”
覃竹挣扎着站起身,抱住火娃,把他的脸按在自己怀里。
“火娃,别怕,姑姑在这里。”
火娃被她勒得有些难受,略微挣扎了下,可覃竹不肯松手,反倒把他搂得更紧。
火娃想,姑姑定然吓到了,于是他伸出小手在竹子姑姑后背轻轻拍着。
“姑姑,别怕,火娃保护你。”
覃竹强忍眼泪,余光看着尸体越来越近。
火娃抬起脸,圆亮澄净的眼带些困惑。
“姑姑,爹爹呢?你看到我爹爹没?”
盖着斗篷的尸体从他们身旁抬过,覃竹的手覆上火娃的眼,她答不出,只有泪无声滑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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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尾声3春日
袁家起火后的第七日,内卫众人启程回京。
出发那日,正是立春。
早上下了场蒙蒙细雨,空气中有股湿漉漉的青草气息。
衙门前,杨行远最后一次检查车队和人员,一切准备就绪,他喊宋林。
“你确定大人在城外十里跟咱们会合?这一路押着个重犯镇南侯世子袁文竞,所以半点不能出差错。”
宋林眉开眼笑,露出大白牙。
“杨头儿,这种事我能糊弄您嘛?大人说了,十里长亭等咱们。”
“大人昨晚上……没回来?”
杨行远虽然板着脸,却藏不住话中的好奇。
宋林一呲牙,“您也八卦呀?那我哪知道,知道我也不敢说啊!”
杨行远掩饰一般咳嗽一声,“行,就这样吧。”
他将手中马鞭一挥,“整队,出发!”
出城的队伍从城门口“同福酒楼”
路过,酒楼里的食客挤在门口看热闹聊天。
“哎呀!
我还真是有点想念那快嘴老张,若他还在此地说书唱曲,少不得我花俩钱儿,让他说一段京城内卫翻起澶州滔天风浪的好故事。”
“人家老张如今有福气了,孙女定给了甜水巷‘覃记’的小掌柜,前两日我还瞧见小两口在店里有商有量地算账呢。”
有人听了这话,笑道:“他那几支酸曲儿我虽不会唱,那些个小道消息我却也知道。”
“哦?那你说说。
听说外面这队人马中有位京城来的大人物。
蒋都督的案子就是他办的。
给咱们澶州挖出来好些个贪官污吏。”
“是啊,那可真是了不起的人物!
不过,呸呸呸!
什么蒋都督,不就是蒋天南那厮。
据说贪了几十万两修海塘的银子。
贪这种救命钱,害了多少人家,真缺八辈子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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