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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周珩问。

覃竹有些犹豫,“前面就是就是百人坑,听人说,那边埋葬了很多上岸劫掠的海寇,都是恶人。

吴有钱说,就是做了鬼,他们也是恶鬼……”

周珩伸手握住覃竹的手,不让她挣脱,“跟着我。”

他在前,她在后,向百人坑走去。

等走出村口,周珩也停住了。

覃竹奇怪,见他蹙眉看着前方,她也往前探头,不由打了个寒颤,“那边……怎么会有灯……”

第74章百人坑

百人坑就在“七安村”

外,说是坑,实则是块荒地,足有七八丈宽,杂草丛生,怪石堆积,此地村民视为不祥。

似乎走到这里,空气都凝固了,远远地,一点亮光随着冷风,在夜色中来回晃荡。

覃竹吓得声都变了,紧紧贴在周珩身后,“鬼嘛?”

周珩站定看了看,“是个人。”

覃竹也看出来了,虽然不知是人是鬼,的确有个身影就在那亮光旁边蹲着。

“是谁?”

她壮着胆子喝了一声。

那人或鬼已经听见动静,慢悠悠把头转了过来。

覃竹不敢看,闭了眼,只听周珩有些奇怪的说,“是老贾。”

“什么?老贾?”

覃竹又把眼睛睁开一只,用余光往那看,可不正是老贾,他佝偻成一团,蹲在百人坑的坡沿上。

两人慢慢靠近了,覃竹仿佛见了鬼,拍着心口,“半夜三经不睡觉,你怎么坐在坟头上?差点吓死我。”

老贾的脸上依旧木呆呆的,他看着二人走来,也没说话,把头又扭回去。

他跟着覃竹已经很久了,久得足够成为覃竹的至亲。

他一贯是木然的、迟钝的,似乎不悲不喜,可又满心嗔怒怨恨。

而此时,他是哀伤的。

“你怎么了。”

覃竹问。

老贾认真的在看着那块坟地上什么东西,看的太过认真,以至于覃竹真的以为那边有什么东西。

“老贾?”

覃竹几乎怀疑他被附身了。

老贾这才“嗯”

了一声,“我听见了。”

覃竹松了口气,“你在看什么?”

“看那。”

他伸手一指,“我家豆官、豆官他娘,好多人。”

覃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有些发毛。

“你不是跟我说,豆官娘俩都不在了,葬在你老家。”

老贾又“嗯”

了一声,静了会,他说:“这就是我老家。”

覃竹目瞪口呆。

周珩若有所思。

“原来云飞白、梁颂华之外,祈村还有生还者。

云飞白说他有证据,却不肯轻易交给我,因为不知道我会不会同流合污,所以,那证据在你手上?”

老贾慢吞吞站了起来,把灯笼举高,照在周珩脸上,也照亮他自己的脸。

他认真的看着周珩,然后十分凝重的点头。

“我就是证据。”

周珩蹙眉,覃竹不解。

“原来不信你,所以不告诉你,现在信你了,所以告诉你。

你要是今晚上不来,我还下不定决心,你来了,我刚才就下决心了。”

周珩与他面对面站着,目光中有了然。

“我进澶州城的第一日,你就在同福酒楼跟我打了照面;当晚我去了覃记,你又第二次见了我。

所以之后才有了云飞白行刺顺王,引我关注祈村一案。”

“本来,没想去行刺你那王爷。”

老贾似乎也有些郁闷,“在酒楼,在覃记,你都人五人六的,还挺像回事。

我们犹豫要不要直接去找你。

可她去了趟‘观海楼’,回来说,你懒得管,不想管,把找银子的事都推给渔帮和袁家。

没法子,我们不能让你把这事也推给袁家,才决定要走最冒险的一条路。”

覃竹恼火的不得了,“你没告诉我?害得云飞白废了一只手。”

老贾很理亏,没吱声。

周珩倒是善解人意,“我明白,那时候我不信你们,你们也不信我。

若不是云飞白舍命来告,我也未必会信。”

老贾听了他的话,似乎卸下了肩头一副重担,他松了口气,这才道:“我不姓贾,我姓白,我叫白老贾。

要说的,那俩应该都说过了。

祈村屠村,不是海匪,是官家的兵。”

周珩冷然道:“那两位,我也问过。

你们的证据是什么?”

老家从怀里套出个小布包,一层一层的揭开,里面是张泛黄的纸。

周珩打开,对着灯笼看。

“澶州父老苦海寇之患久矣,景圣二十三年元月廿一,夜,有寇自长安镇东南祈村登岸,屠祈村一百零九口,夺财物、辱妇孺,尸首具掷海底,血染堤岸。

时,澶州都督府举令旗以剿贼寇,旌旗所指,犹解倒悬,共剿灭贼寇陆拾肆……”

周珩看完递给覃竹,“这是当日海寇登岸屠村,官兵剿灭海寇之后,官府衙门的告示。”

老贾满脸都是怨憎。

“海寇?那晚,根本就没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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