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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知道,接下来要承受的,已不是一场恶战,而是一场屠杀。

官兵围拢一圈,慢慢欺近。

另一边,渔帮武艺高强的四个人将覃竹、李渔和芦花挡在身后。

官兵们一拥而上,却数次被渔帮四人逼退,人群如潮水,聚集又退散,刘将军见围攻不下,脸色渐渐变得发青。

他举起手中的刀,“弓箭手,准备。”

十来个弓箭手单膝跪地,弯弓搭箭,对准了渔帮众人。

箭矢在弦,围攻的官兵暂时退了下去。

覃竹紧紧拉着芦花和李渔的手,一瞬间,心里竟觉得说不出的讽刺。

他们舍生忘死,是为了澶州百姓,为了海塘无恙,为了大梁东南防线的安危,可大梁官兵竟对他们持刀相向。

她心中激愤,就是死,在临死前也要将蒋天南的罪恶说出来。

这院子中数十个人,只要有一个良心尚存,她的话就能传出去。

想到此,覃竹毫不犹豫,推开身前的老贾,走到众人之前,声音清脆,字字惊心。

“我覃竹要状告澶州都督蒋天南,贪赃枉法,以权谋私,与奸商郑秋鸣沆瀣一气,贪污朝廷拨给澶州修海防的官银,致使东南海塘连年决堤,东南十数个村庄被淹,数千民众流离失所。”

蒋禄听得心中大怒,上前一步,指着覃竹,“胡言乱语,还等什么,射!”

可都督府的官兵只听刘将军的,覃竹的话太过惊心,官兵们面面相觑,就连刘将军,也一时竟然呆住了。

覃竹看了眼恼羞成怒的蒋禄,冷笑一声。

“今夜,蒋天南指使蒋六,私闯民宅,伤人行凶,为的是杀人灭口。”

覃竹再上一步,毫无畏惧的站在刀兵之前。

“你们想想那些被海潮夺去生命,失去家园的父老乡亲,想想你们远在家乡的妻子儿女,你们要助纣为虐么?蒋天南罪无可恕,朝廷总有一日要杀了他平民愤。”

蒋禄暴怒,“你找死,给我杀了她。”

他回头看向刘将军,“姓刘的,你来时都督是如何吩咐的?这些渔帮贼子扰乱军心,污蔑我叔父,你竟然坐视不管。”

刘将军又是一番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今夜为何没能装个病把这差事躲过去,他家媳妇再没有陪嫁的小院能卖了救他。

蒋禄见他犹豫不定,一把拽住他胸前的衣襟,口沫横飞的骂道:“姓刘的,你这副将当到头了,你知道什么叫军令如山,违抗军令,是什么下场?”

刘将军看着蒋禄扭曲暴怒的脸,咽了口吐沫。

他是大梁澶州驻军,必须听蒋都督调令,这是军令,违者问斩。

刘将军犹犹豫豫再次举起手中的刀,指向覃竹,终于下令。

“射——”

第64章蒋禄死

“呔!

澶州知府魏大人在此,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包围了,马上放下兵刃,出来回话。”

院门外忽然传来高声呼喝,刘将军这个“射”

字喊了一半,卡在喉咙里,差点呛住了。

他游移不定地回头看了眼蒋禄。

蒋禄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眼见覃竹在自己面前,把蒋天南的老底揭了个精光,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叔父说对,必须杀了她。”

门外的喊声他自然听见了,可已无暇去想为何澶州知府魏锟,会在此时来到此地。

刘将军把挥出一半得刀又缓缓收了回来,“蒋六爷,门外让我们放下兵刃,出去答话,这是……”

蒋禄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阴沉地看着刘将军,“都督说杀,你听谁的?”

“我——”

刘将军一梗,“我自然是听都督的,可门外说,来的是魏知府。”

蒋禄直接指上刘将军的鼻子尖,“姓刘的,你好,你很好!”

说话之间,门外脚步杂乱,呼啦啦又涌进来二十来个人,都穿府衙皂衣,带着腰刀,把刘将军众人堵在门里。

覃竹这院子已经没了下脚之地,好几间屋子的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透过窗户,冒出滚滚黑烟。

她也顾不得房子烧着了,此时有更重要的事。

她一眼就看到了干巴瘦,穿着四品官服的知府大人被人簇拥着进了院中。

覃竹心中惊喜,虽然不知道魏锟所来为何事,可总算让她看到了一线生机。

她放声高喊,“魏知府,民女覃竹,要告澶州都督蒋天南——”

魏锟绷着脸听覃竹把话又说了一遍,装腔作势的“嗯”

了一声。

“本府听明白了,来人,把这女子给我拿下,带回府衙,本府要审问。”

蒋禄一听,那可不成。

他上前两步,大声道:“不行,这人是我们都督府要的。”

魏锟瞧了瞧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倒是很客气。

“这位是都督府的将军?不知是姓甚名谁,什么职务?”

“我……”

蒋禄是蒋都督的侄儿,可他是个白身,没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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