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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行远随伺周珩四五年,从未见过自家大人如此狼狈,要说机灵还是宋林,听了周珩一声喝,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扯着覃竹往后拖。

覃竹顺势撒了手,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心里有些得意,暗想自己于与演技一项上,还是颇有天赋的。

周珩气冲冲甩开众人,往前面去了,顺王的眼睛在覃竹身上打了个转,笑了。

“这周大人,也不懂个怜香惜玉。

本王也累了,园子就逛到这吧。”

说完他晃着胖大的身子,也走了。

蒋天南阴沉着脸,目光仿佛要吞了覃竹,看了半晌,一语不发,拂袖而去。

袁文清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瞧着覃竹,却并未走过来。

他目光中有审视,有惊疑,又有些愤怒,可终究什么也没对覃竹说。

他吩咐自己的贴身常随福生,“把她送回内宅,告诉大小姐,好生看顾她。”

然后快步追着众人走了。

福生期期艾艾的走上前来行了个礼。

“覃姑娘,小人送您回内宅去找大小姐吧。”

覃竹站起身来,擦了把眼泪,擤了擤鼻涕,拍去身上的尘土。

“我自个认得路。”

说完也不理福清,自顾回了内院。

第47章两别离

覃竹回到内宅,火娃已经醒了,小孩子记性好得很,叽叽咕咕的跟她说着要再去花园。

覃竹对他提起,刚才爹爹跟客人们都在花园里,若是去了,要给客人们行礼问安。

火娃听了这话又不想去了,只拉着覃竹在院子里蹴鞠,覃竹心思百转,一边猜测袁家跟此事究竟有无关系,一边想着没了的木香,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没一会,袁孟春急急走来。

覃竹对她勉强一笑,“客人都散了?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便告辞了”

。

火娃立刻抱住她的腿,“姑姑别走,黑黑了再走。”

这回不等覃竹说话,孟春已经拉开火娃,“阿竹姑姑还有事,下回再来看你。”

火娃撅起了嘴。

覃竹也一番承诺安慰,哄了几句,火娃依依不舍地把覃竹送到门口。

袁孟顾不得让他们告别,拖着覃竹一路往前,到了自己院子。

她让跟随着的丫环婆子退下,声音里透着不安。

“阿竹,你这是怎么了,刚才福生来对我说,你找上了京城来的周大人。”

覃竹看她的脸色,急切中有关心,也有失望。

“阿竹,若是能帮,哥哥怎么会不肯帮你,那位京城来的周大人,最是麻烦不好惹的一位,你实在不该去招惹他。”

覃竹垂了头,“对不起,孟春,今日让你和文清大哥丢脸了。

可我没法子,文清大哥不肯帮我,蒋都督我也不熟,这位周大人,曾在观海楼同我一个雅间里听过曲子,我想着哪怕还能有一分情面,都要试试。”

“你,你还想着什么……以身相许……”

袁孟春听福生回禀时,简直不可置信。

“你怎能这样作践自己?”

“孟春!”

覃竹也提高了声音,“我不过是随口哄哄他的,我不这样说,他怎么肯应承我。”

她见袁孟春满脸通红,深知自己让孟春失望了,在袁孟春十几年的所接受的礼教中,一个正派的女子说不出这种话来。

覃竹声音一软,“孟春,你就要走了,这回或许就是你我今生最后一次相见,你别记得今日的我,就念着以往的我吧。”

袁孟春听得心酸,“阿竹,我知道你担忧覃帮主,才会失了分寸。

周大人马上就要离开澶州回京城了,他帮不了你什么,你可千万莫要上了他的当。”

她落下泪来,“哥哥也是无奈,我们袁家上下百十口,都指望哥哥。

他拒绝了你,委实心里也不好受。”

覃竹上前抱住孟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角有泪痕划过,“别说了,我懂。

孟春姐,祝你此去一路顺遂,从今往后,万事无忧。”

她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袁家与澶州官场贪墨之事无关,希望袁文清还能是她昔日心目中,那个温润持重的兄长,希望有朝一日,若是她与袁孟春再相见时,二人还是无话不谈,彼此知心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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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灯火阑珊。

覃竹搬了把摇椅,摇着大蒲扇,在自己的小院里晒月亮。

晚风习习,吹的人焦躁的心都服帖了几分。

到了二更天,“扑通!”

有人往院子里扔了块小石子。

覃竹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准备去开门,墙头人影一闪,周珩施施然跃入院中。

“周大人,好好的有门不走,怎么非要做梁上君子?”

覃竹揶揄。

周珩举目看她这院子,四四方方,两进两出,大门口有影壁墙,二门内的小院里搭起半边葡萄架,葡萄还绿着,藤下摆着石桌石凳大鱼缸。

正房厢房都黑漆漆的,只有院子里被月亮照得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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