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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呆呆地看向四周,希望能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提提神。

这家客栈虽然位置普通、住客不多,店家却很有心思,把竹筒绑在柱子上,插了不少菊花。

有几个书生模样的客人走得快,衣衫蹭掉一支花。

盛放的菊花落在地板上,青峰要去捡,却迟了一步。

花被踩踏,丝丝缕缕的花瓣碎裂在地上,一瞬间便失去了妖娆美丽。

花都是这样的吧,短暂易夭。

青峰叹了口气,门开了。

李策从里面走出来,又转身对王迁山道别。

“王道长还是住回去吧,”

他劝道,“这里毕竟需要花费。”

“多谢殿下,”

王迁山道,“本道一定会多为殿下祈福的。”

李策道声谢,便带着青峰离去。

青峰走在李策身后,他抬起头,总觉得主人今日的脚步,格外沉重。

中秋节的第二日,循例是要进宫给皇后请安的。

李策因为去吊唁过亡人,故而先回府重新沐浴更衣,这才进宫。

李璟早去了,李策到时,他正跪在皇后脚边,给皇后捶腿。

“母亲,母亲,”

年近三十的壮男人捏着声音撒娇,“就把她给我吧。”

皇后嫌弃地看了李璟一眼。

“给你多少,你也给本宫添不来皇孙。”

李璟成婚多年,尚未生养孩子。

李璟继续求着:“母亲,儿臣看那舞姬屁股挺大的,说不定能生。”

皇后不搭理李璟,看到李策来,示意女官递过去一匹衣料。

“知道你还要到含棠殿去,入秋了,这料子给顺嫔做新衣裳吧。”

李策跪地叩谢,便带着布料离去。

“过会儿还回来!”

李璟喊他。

“不了五哥,”

李策回绝道,“午后父皇还要召见。”

皇后含笑道:“本宫也听说了,瞧瞧楚王,愈发做事干练。

你这个哥哥,得见贤思齐,懂吗?”

她抬手向李璟额头点去,李璟躲闪着,一屁股蹲在地上。

李策到含棠殿去。

刚走到殿外,便听到顺嫔哭闹的声音。

她拿着一根木棍在院子里乱跑,跑累了停下,把棍子插进砖石的缝隙,要撬出砖头打人,被宫婢小心按住。

见到李策来,宫婢齐齐施礼,求李策哄哄娘娘。

李策走上前,轻声唤道:“娘。”

顺嫔的头发乱了,衣服脏了,鞋子跑掉了一只,白袜子上都是泥巴。

听到李策呼唤,顺嫔歪过头,仔细看着他。

李策取下她手里的木棍,牵着她的满是泥巴的手臂,走回寝宫。

迈过台阶时,李策的眼泪滑落下来,沿着清俊的脸颊,在秋风中飘飞。

“娘。”

他哽咽着呼唤。

……

第51章陛下赐婚

顺嫔没有回应李策的呼唤。

她看到了李策带来的布匹。

那布匹是恒州织造的孔雀罗,表面闪光、精美华贵。

顺嫔一把夺过孔雀罗,牙齿咬住布匹边缘,双手用力一扯,就把那布“刺啦”

一声撕开。

宫婢连忙过来劝阻,李策却屏退她们。

“母妃要撕,就由着她撕吧。”

宫婢内侍退出去,李策背对敞开的殿门,跪坐在生母面前。

其实他同母亲相处的时间不多。

李策出生就被送去皇陵,母亲留在宫中服侍帝后。

他记忆中跟母亲有关的东西,是她托人送到皇陵的礼物。

小一点是吃食玩具和衣服,大一点,便是各种书籍,和似乎从不间断的信。

母亲识字不多,送去的书也五花八门。

经史之学、书画棋谱自不必说,有一次里面甚至夹杂了话本子。

话本子当然比正经书有趣,李策几乎把那本书翻烂。

不过十三岁后,母亲就不会再送任何东西了。

她莫名其妙病倒,然后发疯,等李策赶回来,母亲已认不出自己。

譬如现在,明明他就跪在母亲身边,母亲却只顾摆弄那块布。

她的动作很快,没几下就把布匹撕得一条一条,绑成一根绳子。

然后紧紧攥着那根绳子,盯紧李策,唯恐他抢了去。

“娘。”

李策含笑看着她,泪流满面。

“娘,对不起……对不起。”

他就这么一句句道歉,却不说是为了什么道歉。

而顺嫔就那么攥紧绳子,紧张胆怯地盯着他,眼神中满含警惕,没有半分慈爱。

李策在含棠殿待了很久。

久到内侍前来催请,说圣上召楚王议事,万不可迟。

李策让内侍稍等,他起身整理衣冠。

面见皇帝,衣服要一尘不染,头发要纹丝不乱,神情要肃穆恭敬,行止要从容不迫。

李策走去紫宸殿,路上紧抿唇角、不发一言。

紫宸殿内已经来了很多人。

帝后高坐,其余人松散地站着,气氛融洽。

宰相傅谦满面含笑同礼部的人说话,几位兵部官员交头接耳,不知偷说些什么。

距离香炉略近些的位置,竟然站着两个人。

安国公府叶夫人,和叶娇。

叶夫人神情庄重,却也掩不住满面喜色。

见李策进来,叶娇装作漫不经心地看了看他,灵动的眼眸中藏着欢喜。

李策面色不变,对皇帝施礼。

“小九来了!”

皇帝递给李策一本奏折,显然心情大好,“晋王送来捷报,我大唐军队力挫吐蕃军,已经得胜。

吐蕃退守甘泉水下游,呈上臣服表文。”

原来是打仗胜了,怪不得圣上如此开心。

李策开口夸晋王勇武卫国,是皇子表率。

“你们是得跟你二哥学学,不过,朕破格拔擢的翊麾校尉也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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