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却捉住李策的手,塞上一块银锭。
“鄙人叶长庚,暂以此银,谢兄台高义。”
李策的气息渐渐平稳。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惨白的脸恢复血色,受惊丢失的魂魄似乎齐齐钻入躯壳,一时间血液奔涌,脸上惊诧莫名。
“你是?”
李策确认着,漆黑的瞳孔中如同点着一把火。
“鄙人叶长庚。”
特地溜出书院请妹妹吃饭的叶长庚长出一口气:“人命关天,幸亏阁下舍命相救,才没有伤到别人。
鄙人该如何感谢阁下?阁下用饭了吗?走吧!
咱们去喝一壶!”
“真的不必感谢。”
李策心道。
你的名字就是最大的谢意。
叶长庚,不就是叶娇的哥哥吗?
这一家人不太正常,哪有妹妹十七岁了,哥哥还给擦手的?
第8章占个便宜
叶长庚热情得很。
李策出生后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皇陵度过的。
那里躺着的比站着的多,不说话的比啰嗦的多,没有谁会牵着他的手臂,非要把他扯去酒楼大醉一场。
等李策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醉春楼的包间里,屏风后琴声悦耳,对面的年轻人起身斟酒。
“还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叶长庚问。
“鄙人姓李,”
被叶长庚的坦荡感染,李策没有隐瞒,“名策,小字慎思。
家中排行第九,尊兄唤我李九郎既可。”
若论年龄,叶长庚年长李策两岁。
“敬李九郎!”
微醺的叶长庚完全没有判断出李策的身份,同他把臂言欢,又询问李策家在何处。
“不瞒九郎,我们家的月饼做得不错,等中秋节到了,吾必登门拜访,亲自送到令尊府上。”
李策有些犹豫。
中秋的时候,或许他已经回到皇陵了,那就吃不到国公府的月饼了。
但是让父皇尝一尝,也很好。
“别客气,”
叶长庚举着酒杯道,“京都我很熟,哪条坊街?”
“哦,”
李策温和地回答,“家父住在御街尽头,大明宫。”
“哪儿?”
叶长庚的手臂僵硬地离开李策肩头,杯盏微倾,顾不得酒水洒在身上,呆呆地问,“大明……宫?李……九郎?”
住在大明宫里的男人,除了皇帝,就只剩下宦官了。
但眼前的男人虽有几分病相,却仪表堂堂举止得体,绝无可能是宦官养子。
叶长庚立刻丢下酒盏离席,整理衣冠对李策施礼。
“九皇子殿下,请恕草民无礼。”
李策咳嗽着起身,示意叶长庚坐下。
“怎么?”
他看着战战兢兢的对方,问道,“尊兄也嫌小弟是从皇陵来,身染邪祟吗?”
“怎么会?”
叶长庚的神情稍稍松弛,“别听他们胡扯。”
“那就坐下来,”
李策道,“难得能交到一位朋友,来,咱们今日一醉方休!”
“你还是少喝些,”
叶长庚按住他的手,“听说你跟五皇子打了一架,正在养病。”
叶长庚虽然跟这些皇子不熟,但是消息却很灵通。
他的眼角眉心,都带着对朋友的关心。
李策在这种目光中感觉到难得的暖意,他低头笑笑,为叶长庚斟了一杯酒。
若说今日被对方拉来时,他心里藏着打听叶娇的心思,那么此时此刻,他是真心想交叶长庚这个朋友。
距离醉春楼不远的茶坊,临窗坐着的男人勾头向外看看,蹙眉道:“刚才好像看到你家大舅哥走过去了。”
“是吗?”
坐在下首的钱友恭闻言起身,见街上人来人往,并没有叶长庚的身影。
“看错了吧?他此时应该在书院读书。”
钱友恭说着为男人斟酒,神情动作,尽显巴结逢迎。
这男人便是户部侍郎的外室子,严从效。
严从效年约十九,长得还算俊朗,只是眼距稍宽,看起来不太聪明。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揉弄着一个香囊,点头道:“咱们的事,可不能给他知道。”
“公子放心,”
钱友恭打了包票,“叶长庚每日都在书院读书,就算出来吃喝,夜里也必然回去,不会耽误公子的事。”
严从效绽开笑容,把香囊放在唇边,使劲儿嗅闻。
“叶娇也这么香吗?”
他的神情如痴如醉。
自从今年上元节,见叶娇陪同叶柔和钱友恭赏灯,他便对叶娇念念不忘。
但先前有宰相府的婚约在,严从效不敢造次。
但如今不一样了,叶娇被人抛弃,钱友恭又愿意帮忙,严从效已经在幻想娶叶娇进门的样子。
这真是个大便宜。
人长得美,又是国公府嫡女。
“香不香,严公子很快便能闻到。”
钱友恭一面说,一面摊开一张纸。
“您看,这件事是这么安排的……”
“好。”
严从效认真听着,听完了大加赞赏。
“事情就该这么办!
你看前些日子傅明烛和秦白薇,不就这么成了嘛!
女人家的名节还是很重要的,到时候叶娇会哭着求着,让我娶她。”
钱友恭唯唯诺诺地点头。
严从效笑着揽住他的脖子。
“到时候,咱们可就是亲戚了,你讨厌京兆府,好说,到户部去!”
他们一起大笑,笑声穿过街巷,和对街喝彩的声音混在一起。
叶娇听了半场书。
《薛仁贵征东》的故事听了一半,丫头水雯便催着她回去。
“出来久了不好,总不能次次翻墙回去吧?”
最主要是,她们今日出门驾着马车。
就算人翻进去,车也会被发现。
叶娇虽不乐意,但看看天色,还是抓了一把葵花籽起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