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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耍赖,你都没等我准备好,你就扔过来了。”
程慈蹲在地上,一边和谢惓交涉,试图转移他注意力,一边悄摸抓起一把雪花,团吧团吧团结实了,
谢惓站在台阶上,将程慈动作都纳入眼底,笑意一闪而过,“那你说要怎么办?”
“等我想想——”
雪团随着话语咻呼而过,程慈睁大眼睛,期待地望着扔出去的雪团,想象着谢惓被糊住脸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只可惜他笑意在看到迎面而来的雪团时宛若冻僵了似的凝固住了。
“啪——”
本应该砸到谢惓脸上的雪团转而砸在程慈绯红锦袍上,雪团像是感受到程慈的怒气,在他怔然的目光中,乍然裂开,簌簌掉落,只在绯红锦袍上留下一团深色印记。
“谢惓!”
程慈拍了拍胸口,将黏在衣裳上的碎雪拍落,恼恨地望着谢惓。
“进屋吧,给你准备了糕点和糖水,”
谢惓淡然拍了拍手,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这笑意落在程慈眼中,仿佛带着得意和炫耀,看得他牙痒痒,“好!
进屋!”
谢惓见程慈那咬牙切齿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善罢甘休,却没说什么,转身刚走了一步,就感受到凛然的冷意朝他席卷而来。
谢惓转身,雪团啪的砸在他腰上。
程慈得意地在雪地里扭来扭去,笑得张狂,“哈哈哈,你也中招了吧,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本少爷就是再世诸葛亮。”
“什么诸葛亮,谁是诸葛亮?”
突兀又惊讶的人声传来,引得谢惓和程慈一同望去。
就见连廊拐角处,谢翊和燕鸣青相携而来,谢翊一袭玄色毛边大氅,大氅上用金丝勾勒出振翅欲飞的玄鸟,站在他身旁的四皇子也是一袭枣红色狐狸毛边披风,两人穿过连廊,走到谢惓旁边。
“四殿下,”
院子里的人拱手行礼,燕鸣青摆手,“来了那么多次了,次次都行礼,你们不烦我,我自己下次都不好意思来了。”
“殿下多虑了。”
谢惓平静回道。
“嗯?什么意思?”
燕鸣青扭头问谢翊。
“你上上上次来的时候没带贺礼,说自己不好意思来了;上次来的时候掰坏谢惓一只毛笔,也说自己不好意思再来;上次来的时候在院子里摔了一跤,过后说自己再也不来了。”
谢翊温柔地摸了摸燕鸣青的头,一字一句,说得燕鸣青脸色爆红,连忙用手肘杵他的腰,咬牙,“你倒不必记得如此清晰。”
谢惓移开视线,往院子中走去,抓住躲在桃树后面的程慈,见他冻得手指通红,还攥着一把雪。
“回屋吧,你这手指头都要冻掉了。”
“不打了吗?”
程慈问。
“你不是已经赢了吗?”
“他们俩好目中无人。”
燕鸣青指指点点,和谢翊小声嘀咕。
“是有点。”
谢翊赞同。
第69章
谢惓和四皇子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这次两人一同前来谢惓住处,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事。
“不到一个月你就要科考了,虽然最近谢致远和冶王那边没什么动静,但保不齐其他人从中作梗。”
谢惓初来上京城,是以谢家远亲身份住进秀春巷谢家的宅子,虽然后来并无走动,但谢惓和谢翊确实有走得近,而谢翊和四皇子自小一起玩到大,情感深厚。
谢惓早已经被划分为四皇子这边的人了。
而今谢惓和程慈同在临渊书院读书,不少学子都知道他们两人是好友。
在有些人眼里,四皇子开始发展自己势力,想将从不掺和。
所以保不齐有人想借这次机会整事,既陷害四皇子,又间接让程家、宋家对四皇子心生不满。
“我会留心注意。”
谢惓垂眸,自然下垂的手骤然握紧,他还有最重要的事要做,不会再让自己陷于被动之地。
程慈原本还在吃东西,听到科考二字,愣了一下,随后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人在书房坐了一下午,聊了许多。
傍晚在谢惓这里用完饭,程慈三人就离开谢惓住处。
谢惓送三人离开,回到书房继续看书,
夜深人静,谢惓放下书,捏了捏眉心,长长吐了口气,书房安静,烛火摇曳。
安静片刻,谢惓才起身离开书房。
程慈回家就直奔程老爷子和老夫人的仙林院。
“娘,以前我哥科考的时候你给他准备了什么御寒的东西啊?”
程慈的声音穿透院子,正在亭苑里煮茶下棋的程老爷子和宋邵一起朝他那扭头望去。
“怎么了?阿卿过几日也要参加科考?”
宋邵一身青绿长袍,长发半束,气质温润,面容俊美,一举一动,宛如谪仙,程慈却在听到他声音那一瞬,身体蓦然僵住。
“三表哥,你回来了。”
程慈拱手作揖,整个人望着乖得不得了,哪里有平日在家作威作福程小少爷风范。
程老爷子捋着那寥寥无几的胡须,看到这一幕,欣慰点头,果然只有垣庚才治得了这个孽子。
二月初九,春寒料峭,寒风凛冽。
辰时,浅灰色的雾气游走弥漫,铅灰色天穹压在头顶,恍惚间有种摇摇欲坠之感,山雨欲来风满楼。
谢惓一手提着书箱,另一只手提着黑布包着的棍状物,走出租住的院子。
虽然天色还早,但上京城却已经热闹起来,尤其是谢惓租住的长盛街,有不少从其他地方来上京城参加会试的学子,各种聚集在长盛街的街巷上,焦灼又喧嚣。
谢惓扫视一圈,他左右几户门口都停着青灰色马车,书童或者小厮在马车旁安静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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