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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沉思片刻,无奈道:“派个御史去洛阳告诫一下萧炅吧。”
总不能?因为他的?臣子派人往百姓墙上泼脏水,他就罢免了臣子吧?
李适之还要再说些?什?么?,李隆基却挥手打发了他。
“其他是等?到?朝会再说,日后?这丁点小事不用来禀告朕,直接告诉右……左相便是。”
李隆基想说右相,话到?嘴边又想起来李林甫现?在不负责这些?事情了,又改口成了左相。
李适之踟蹰道:“左相病重,已经有?三?日不曾见人了,是故臣才来禀告陛下……”
李隆基诧异:“牛仙客的?病已经这样重了吗?”
“左相已经起不来床了。”
李适之道。
李隆基头疼地按了按额角,心想现?在李林甫不能?用,牛仙客不中用,他该找谁来替他处理政务呢?
真是麻烦,若是李林甫还能?用,他也不用整日为这些?事情烦心。
如今只?希望牛仙客病能?好一些?,能?多顶一段时日,也好让他能?找到?人顶替左相职务。
左相府上。
“哎哟哎哟。”
牛仙客躺在床上不停地呻吟着,脸色蜡黄,皮肤暗淡,喉咙里发出的?每一次呼吸都短促而艰难,他的?身体像一截冬日里的?枯木。
外面的?荷花开得正好,牛仙客的?生命却快要走到?了尽头。
牛仙客的?妻子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垂泪,另一边牛仙客的?几个子女忙碌着,这个喊汤药那个含喂水,整个屋子内都充斥着压抑。
“符水来了,符水来了。”
姚闳面带焦急,端来了一碗符水。
“左相,你答应过我,要举荐我的?叔父为相……”
姚闳一手端着符水,另一手则拿着纸笔。
牛仙客的?夫人面上浮现?怒色,她?指着姚闳:“你这骗子,我家郎君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要骗他!”
“嗬嗬”
牛仙客却只?是指着符水,两眼睁得溜圆。
牛仙客的?长子忍不住一跺脚:“哎呀,阿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信这骗子的?鬼话吗?”
可终究是看不下去牛仙客痛苦的?模样,还是接过符水给牛仙客喂了下去。
牛仙客喝完了符水后?,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这符水当真有?作用,他竟然能?说出话来了。
开合着嘴,声音却很?小。
牛仙客的?长子把耳朵凑到?牛仙客嘴边这才听清楚。
“悔不……不听元道长……所言,我死期……至矣。”
嗬嗬说着,牛仙客一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然流下了两行泪来。
姚闳见到?牛仙客有?了力气,连忙要推开牛仙客的?长子好将手中的?纸笔塞到?牛仙客手中。
“左相,在这写下你的?名字。”
姚闳催促道。
他好不容易才糊弄牛仙客答应去见他的?叔父做新左相,谁知道这个老东西竟然这么?快就要死了!
老东西死了他叔父怎么?办?
牛仙客却不搭理他,只?是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长子的?胳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我死后?……请元道长来祈福……让神仙保佑我下辈子……好胎……给他钱,我有?钱……”
“糟老头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牛仙客的?夫人气得一把推开了姚闳,拉着牛仙客的?手大哭。
牛仙客却只?是一双眼睛睁得溜圆死死盯着他的?夫人,嗬嗬喘着气,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小。
牛仙客的?夫人揩着泪:“我答应你就是了,请那个元道长来给你祈福,让神仙保佑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再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牛仙客这才松开手合上眼,胳膊无力地掉了下来,安心死了。
他的?夫人伸手一探,已经没了呼吸。
“郎君”
“阿爷”
整个左相府内的?人顿时都嚎哭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李林甫便收到?了牛仙客病死的?消息。
他勃然大怒,将手中的?茶盏往地上一摔:“怎么?就死在了这么?要紧的?时候呢!”
牛仙客一死,圣人必然会再提拔一个新左相,他现?在又连圣人的?面都见不着,干涉不了圣人的?决断。
万一圣人立了新左相还不够,还想再换一个右相呢?万一那个新左相狼子野心,当了左相还不满足还想再当右相呢?
李林甫负手在房中焦急踱步,心脏仿佛正被上百只?老鼠撕咬着一般焦躁。
不行,得快点儿想办法把被上天厌弃的?罪名推到?旁人身上,他好重新掌握宰相权柄。
日久生变,不能?再等?下去了!
想到?那日从王维口中听到?的?洛阳之说,又加上他昨日刚打探到?的?李适之前不久在圣人面前参了萧炅一事,李林甫面上掠过一次狠辣。
实?在不行,这次便只?能?断尾求生了!
第116章
“诸位,某先去同寿安公主说几句话。”
洛阳驿馆,沈初指着站在驿馆门外的李长安笑了笑。
其余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笑吟吟道:“成璋与寿安公主有师徒之名,师徒相聚乃是天理,成璋去就是了。”
“我去去就来。”
沈初温声道。
二人中有一名身形瘦削的老者,乃是此次主事之人,他?挥挥手:“不急,今日旅途劳累,明日再去府衙告诫东都尹也不迟。”
他?的语气颇为轻松。
这次御史台得到?陛下口谕来告诫东都尹萧炅不许苛待忠良之后?,御史台并未将?此事当作什么大事,甚至还当成了能借机到?洛阳游山玩水的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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