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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淡淡问:“可是太子?”
若是李亨在此处,必然会高呼冤枉。
谁让他倒霉摊上这么个爹呢,一旦有什么坏事,李隆基自己在心里就?会把这口黑锅扣到太子头上,在李隆基心中只有太子会惦记他的皇位,所以?所有坏事都?是太子所为。
“不?是太子。”
高力士被李隆基都?问得沉默了。
这咋还有当?爹的遇到坏事儿第一时间就?扣在自己儿子头上啊?
“内侍省打探到的消息,这一句歌谣乃是民间传起,去岁末就?已?经在长安孩童中流传了。”
高力士如实禀告。
李隆基抬手按了按眉角,却没有再往下问第一个唱这句歌谣的人是谁。
这种事情本就?难查,若是能?轻易找到来源,隋炀帝也不?会在后期步步紧逼姓李的官员了。
“高力士,你说?是不?是朕的儿子们有什么心思?”
李隆基沉默了一阵,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高力士。
高力士心中一颤,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开?元二十五年那场动乱,高力士对李隆基忠心耿耿,他实在不?愿意看?到陛下再杀亲子了。
高力士语气维持着?镇定:“依奴看?,这一句歌谣只是百姓乱唱罢了。”
李隆基沉沉道:“太宗皇帝与高宗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可谶言就?是应在了他的祖母武则天身上,一个女人就?真的当?了皇帝。
这让李隆基不?得不?重视谶言。
总之,李隆基依然忧心忡忡,一直到了入夜,他依然心不?在焉。
杨玉环坐在软榻上对李隆基说?着?话,李隆基坐在榻边眼神?却不?看?杨玉环,而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杨玉环有些奇怪:“三郎今日不?专心。”
李隆基叹了口气,将这句歌谣说?给?了杨玉环听。
杨玉环却笑了,她道:“妾身还当?多大的事情呢。”
“这个‘日’也不?一定就?指三郎嘛,妾身年幼时失去父母,一直跟着?叔父住在洛阳,这洛阳里也带一个‘日’字呢。”
杨玉环劝李隆基宽心。
李隆基勉强笑了笑,可性质依然不?高。
他总觉得这个“日”
指的就?是他。
因为心中揣着?忧虑,一整夜李隆基都?未能?安睡。
天亮后,李隆基勉强忍着?头疼上完了早朝,回到勤政楼后看?着?面?前厚厚的奏折却碰也不?想碰。
“将这些奏折都?送到右相……传右相来见我?。”
李隆基刚想吩咐宦官将奏折都?送到李林甫府上,忽然停住了,再开?口已?经换了意思。
宦官领命离开?后,李隆基盯着?奏折若有所思。
说?起来,李林甫名字中带着?“李林”
二字,倒是比太子更符合此句谶言啊。
听到李隆基的召见后,李林甫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立刻赶到了勤政楼。
五月的天气已?经渐渐热了,李林甫匆忙赶到勤政楼热得满头大汗,他向李隆基行礼,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得到李隆基的赐座,反而察觉到了帝王的审视。
李林甫不?由心里一颤,脑子飞快转动起来,思考莫非是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什么事情惹得圣人不?高兴了?
过了许久,李林甫头上的汗珠已?经滑到了他的下巴处,眼看?着?就?要滴到地面?上,他才听到了圣人开?口。
“李卿家,你可知道近来长安兴起了一句歌谣?”
李隆基双手叉起,直撑着?下巴,仿佛只是打趣。
“七月七月,日落李林中。”
李隆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大锤狠狠地砸在了李林甫心上。
李林两个字连在一起太熟悉了,李林甫顿时想到了他自己。
他蓦然抬起头,一双眼睛中盛满了不?可思议,正好和李隆基打量的眼神?撞到了一起。
“臣未曾听说?过此句谣言啊。”
李林甫惊愕道。
不?管是谁要害他,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否认,李林甫已?经分不?清他头上的汗滴是热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第110章
李隆基眯着眼?,试图从李林甫面上看出些什?么来,只是他能看出的只有诧异和惊恐。
“这句谶言都传到朕的宫中了,你?身在宰相,监察天下,怎会不知?”
李隆基的语气咄咄逼人。
李林甫听到李隆基将这句话定义为“谶言”
,更是?在心里叫苦连天,他就是?靠着揣摩李隆基的心思坐上的宰相位置,论起对李隆基心思的了解,或许世上唯有高力士能?比李林甫更了解李隆基。
他太清楚圣人对谶言有多避讳了,也太清楚圣人到底有多迷信了。
圣人因为迷信,甚至将年号都改成“天宝”
,更是?大置玄学,给真人加封号,在各州郡设立玄元庙……总之,这个屎盆子要是真扣到了他头上,他绝对会被圣人猜忌。
一个不小心,说不准还会失去相位。
转瞬之间,李林甫已?经心生寒意,他老泪纵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臣忙于政务,当真是?对此事毫不知情?啊,也不知是?谁借此言来陷害老臣。
兴许是?老臣近来在朝中做事不留情?面,得罪了旁人吧……陛下明鉴。”
边辩白着,李林甫边结结实?实?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说的是?“不知是?谁”
,可实?则指向性十分明确。
李林甫是?得了李隆基的授意打压太子,还能?是?谁看不惯李林甫呢?除了太子,不作?第二人想。
李隆基紧盯着李林甫,眼?神落在李林甫花白的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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