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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一滴滴的泪沾湿了沈心的肩头。

十几年年的相知相伴,以后能不能再见都是未知。

但何褚坚信,他这样优秀,风会把关于的他的只言片语吹到自己身边。

第17章

“张老师,明年见。”

“明年见。”

同事拎着包走出办公室,正弯腰收拾东西的张婉随口应道。

今天是周二,也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再过几个小时就跨年了。

下个星期,学生也开始放假,很快,那个属于合家欢的节日也会紧跟其后到来。

是第三年没有沈晴在的春节。

一想到女儿,张婉心里仍然像针扎了一样疼,满脑子都是她离家前像看仇人的眼神。

沈晴的性格不知道随了谁,从小就很有自己的主见,谁也不能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

谁也没想到那个似乎只会顶嘴的小丫头会那样决绝地出走,断掉和父母的联系。

张婉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她和沈剑就像魔怔了一样,明知道不对,却仍坚定地秘密改掉了女儿的高考志愿。

她那样恨他们也是应该的。

但张婉在想,会不会有一天,沈晴会回来,高兴的时候会像从前一样亲热地叫她妈妈。

一个没有家庭支撑的女孩要怎么在外面立足?

张婉带上办公室的门,又拉紧了毛巾。

屋外天色渐暗,铅灰色的天压得很低。

同一时刻,隔壁的生物组办公室也出来一个人,是刚上任一学期的小黄。

年轻的老师向她打招呼,“张老师也没走啊?”

随着她说话,一溜白雾也跟着飘出来。

小黄缩着肩,双手插进米色大衣的衣兜里,“今年比去年冷很多。”

“嗯。”

张婉不冷不淡的说。

但年轻人总是活泼些,小黄自来熟地和她同行。

小黄向她抱怨了学生不听话,一会儿话题跳到了她身上,夸她管得住学生,不愧是省级骨干。

“真佩服张老师。”

小黄表情诚恳,“我以后也想过上这样的生活。”

然后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买得起房?”

“嘿嘿,其实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我就满足了。”

在她眼中张婉就是人生赢家,丈夫是企业高管,女儿是B大高材生,儿子是市一中常年第一。

在学校很多老师都知道张婉的情况,私下里也多有讨论羡慕。

当然了,他们也就知道一些表面的东西。

不止她一个人跟张婉说过这些话,她早就麻木了。

从前的她想这有什么好羡慕了,暗暗觉得这些人眼界低。

假如他们去过一次高端的宴会,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自惭形秽,捉襟见肘。

假如他们被顶替了教师录取名额,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心灰意冷。

张婉眼里泛泪,有些事过去再久也不足以抵消她的恨,每每她觉得自己苦尽甘来了,那些痛苦的记忆就反反复复跑出来嘲笑她:你能保证不会再发生一次吗?

可是看着身边年轻女人的笑脸,她一阵恍惚,似乎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她和沈剑在老旧的出租屋,对着一个四寸小蛋糕许愿:攒钱买房,生活稳定下来后要两个可爱的孩子。

后来呢,繁重的学习任务使带过的每一班学生都极其厌恶她,沈剑在职场中越发得心应手,对谁都笑脸相迎,用他那套老套油滑却奏效的方法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他们都忘了一开始的想法。

沈晴姐弟生下来后,他们就自以为是的为他们规划好了接下来的人生计划,打着为他们好的旗号。

他们没想过儿女会有别的想法,当他们提出来,他们还会反问一句:难道这样不好吗?

“张老师再见。”

到了楼下,小黄跟她道别。

小黄住在校外的教师公寓里。

张婉从包里取出车钥匙,点点头,“再见。”

……

“到家了?”

正往电梯走的沈心撇嘴,“你每次都踩着点打电话,你说呢?”

“今晚真不去临河塔?”

沈心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明天考试,你去吧,我学我的。”

每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市中心的临河塔塔身都会倒计时跨年,塔下宽阔的麟河上空会有一场精美绝伦的烟花秀。

李熠平时就对他动手动脚的,这次好像要拿定他松口。

做梦。

沈心在心里哼了一声,又想到了明天的考试,期末考前的最后一次月考。

上次月考只和李熠差了0.5分,他语文比李熠高了0.5分。

这人还想在这当口约他出去。

你是恋爱脑,我又不是。

沈心想。

那头的李熠听他尾音上扬的回答,低声笑了笑,“那公主大人什么时候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本来就是没事找事跟沈心说话,他不强求他答应。

“你又在瞎喊什么?”

沈心的声音低了一度后才反应过来电梯只有他一个人。

但脸蛋还是臊得慌。

手机里传来李熠沉吟思考的声音。

沈心怕他嘴里又蹦出什么奇奇怪怪得词语,赶忙道:“再说吧。”

然后就把电话关了。

李熠对着嘟嘟嘟的忙音无奈一笑,手边的桌子上放着半开的黑丝绒盒子,一枚玫瑰钻戒正静静躺在里面,精致简洁的银色花托锁着一枚纯净无暇的钻石。

它反射出的光,总让李熠想到沈心的眼神光,明亮且动人。

临进家门,沈心收好脸上的笑意,面色如常地开门回家。

“你们还有多久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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