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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看着身边的暗卫一个个倒下,南沧溟的目光中闪过一抹黯淡之色。

他们都是师尊培养出来的精锐。

可现在,却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死伤过半,自己还有何面目见师尊。

南沧溟一阵无力,只留悲愤。

难道今日自己也要死在战场吗?

不,他不能倒下。

他不想死在这肮脏的战场。

他要活着,他想回去见他的神明。

这场战争从正午一直持续到黄昏。

夜幕低垂,一群乌鸦兴奋地啄食着尸骨,餍足后满是愉悦地拍拍翅膀飞走。

远处,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互相撕扯着一截断肢。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还有燃烧时散发出的焦肉臭味,伴随着至今还未散去的硝烟。

战车支离破碎地倾倒在荒草上,还未燃烧殆尽的残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一首哀曲。

象征着荣耀的旗帜浸泡在血滩中,被无数人践踏,已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到处都是堆叠在一起的尸体,好似一座座小山,绵延不绝。

兀鹫在天空盘旋,野狗正在饱餐。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朝行出攻,暮不夜归!

如雨的马蹄,如雷的呐喊,如注的热血。

中原慈母的白发,江南春闺的遥望,湖湘稚儿的夜哭。

故乡柳荫下的诀别,将军咆哮时的怒目,丢盔弃甲后的军旗。

随着一阵烟尘,又一阵烟尘,都飘散远去。

南沧溟太累了,直接倒在战车边,身上的盔甲早已破旧不堪,横七竖八地插着数根断箭。

一身铠甲,在夕阳的照射下也暗淡无光,不复当初的耀眼。

南沧溟缓缓闭上眼睛,朦胧间好像看到一个清雅的身影朝自己走来,他用力想看清,可眼皮沉重。

不,他不甘,他想回去见他的神明。

第39章有他,才是余生

南沧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依稀之间听到耳边好像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喧闹声。

他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万分沉重。

暗七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军医,鲜红的水一盆一盆的往外倒。

这一战伤亡太过惨重。

20万南蛮军虽被打退,可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数位将军战死沙场,士兵伤亡过半,他们迟迟没有等来附近的援军。

以至于幽冥十二卫仅存他一人,小主子如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恐怕只有鬼医才救得了小主子。

文渊阁离西南边境最快也要三天,他已飞鸽传书,不知道鬼医何时能赶到?

冷心冷性的宫主会过来吗?

应该会的吧,毕竟宫主给小主子回信了,可惜小主子却没能看到。

暗七看着床上的少年,想替他抚平紧皱的眉头。

这一刻他突然后悔,当初自己为何不研习医术,说不定还能救下小主子。

暗七叹息一口气,看着旁边的军医,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询问:“军医,小主子的病情现在怎么样了?”

军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吞吞吐吐不敢直言。

谁敢轻言皇子生死?

萧衍一只手臂被吊在脖子上,满眼通红道:“辛苦军医了,请你一定要救殿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军医也不忍:“在下学识浅薄,但一定会尽力。”

“只是殿下实在是伤的太重了,数根短箭穿胸而过,老夫不敢贸然拔箭。

只能先防止伤口感染,等鬼医赶到,必是有救。”

文渊阁里楚皓之近几日都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信已经送出去几日,按小狼崽子的心思,应该早就急着给他回信了。

可为何迟迟不见回信?

即便军务繁忙,不会写句话的时间也没有吧。

还是说小狼崽子有了新欢?

楚皓之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自己何时竟然也像深闺的妇人一般疑神疑鬼了。

自嘲地笑了笑,正想去找月寒烟,就见寒烟匆忙地赶来,满脸惊慌。

极少在月寒烟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楚皓之预感事情不妙。

“出了什么事情?”

楚皓之心中升起的一股强烈的不安,强压下后淡然地开口。

“南蛮大举攻击西南边疆,我军虽退敌,但损失惨重。”

楚皓之一言不发地盯着月寒烟,月寒烟硬着头皮道:

“小主子,身中数箭,危在旦夕,恐怕……”

“啪”

的一声,楚皓之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茶水四溅,茶杯被摔得四分五裂,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滚烫的茶水溅在楚皓之皓白的手掌上,娇嫩的肌肤烫成了暗粉色。

楚皓之却浑然不觉,眼神凌厉地看着月寒烟:“南蛮大军压境,必是一场鏖战,为何周边没有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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