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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餐之后,西列斯便与琴多一起去了二楼的书房。

“您要先看谈话录吗?”

琴多问。

西列斯点了点头。

于是琴多将那古老的卷宗翻开。

他坐到了西列斯的对面,然后逐字逐句地给西列斯翻译。

有那么一会儿,西列斯恍然意识到,那谈话录同样发生在某种类似于现在的时刻。

两人对坐,氛围静谧而祥和。

“能跟我仔细说说你们的日常生活吗?除了在酒馆喝酒,吃饭、睡觉,你们就没别的事情要做了吗?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生活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这样。

“你不会觉得这过于……

“浪荡?

“……并不是这个意思。

“哦,我能明白,在你们这些贵族的眼里,我们这样的人恐怕就是流浪汉、一事无成的垃圾和废物……不过,这也是我们的生存方式。

“但是你们所信仰的神明,希望你们这样做吗?

“你认为我们究竟是在践行神明的道路,还是我们自己的道路?

“(本人的沉默。

“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是不是?现在我没喝醉,所以我很清醒地跟你说这事儿。

当我的爱死去的时候,我很难分清——神明抛弃我们,和我的爱抛弃我,这两件事情哪一件更令人绝望。

“……所以你的信仰并没有那么虔诚?

“你是贵族,你恐怕也信仰着某位神明吧?神明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高高在上的光。

“原来你信仰那一位……祂似乎早已经消失了。

“或许……不,我们的话题走歪了。

“我的意思是,神明消失了,可信仰会消失吗?

“……不,不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踏上旅途,寻找着一个可能永远无法抵达的目的地。

那是生命的尽头、死亡的开端。

那是异乡人的归宿,那是流浪者的终途。

你不觉得,每个人生来就是在流浪吗?

“(本人摇了摇头。

“果然是贵族。

而我,我们,并不一样。

我们生来似乎毫无凭依,于是就将‘无凭依’这事儿本身当做自己的凭依。

“(本人思索片刻之后)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是说,你踏上旅途是为了寻找某样东西,可到了最后,旅途本身成了你生命的意义。

你是这样解读神明的吗?

“解读神明……哦,傲慢的贵族。

我并不会解读神明,我只是解读自己的信仰。

每个人,每位神,每一个神明的信徒,他们都试图寻找自己生命的意义。

“……在神明消失之后,我们反而在谈论这种话题。

“这就是沉默纪。

神明也对人类渎神的行径保持沉默。

可是啊、可是啊——为什么吾神会离开呢?

“你认为祂只是离开,而不是……死亡?

“当然,当然……祂抛下了我们,踏上了属于祂的旅途。

祂将对抗阴影。

而我们……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做不到什么,我们只能跟上祂的脚步。

“……阴影?

“是啊,阴影。

你是那一位的信徒,你肯定知道这事儿。

克里莫先生——‘光下,必有阴影。

’”

读到这里,琴多下意识停了下来。

他抬眸望向了西列斯。

西列斯低声复述着这句话:“‘光下,必有阴影。

’”

他们都沉默了片刻。

琴多疑惑地说:“我从未在普拉亚家族中见到过相关的记载,包括这个所谓的‘阴影’。”

西列斯说:“从他们的对话中,至少在沉默纪,还是有一些人知道‘阴影’的存在。

但是在这之后,情况似乎发生了改变。”

琴多赞同地点了点头。

“此外……”

西列斯想了一会儿,“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看出来,阴影和光芒相生相伴。

所以,‘阴影’与露思米有关吗?”

相比之下,克里莫家族,也就是西列斯所熟知的达罗家族,是露思米的信徒,这一点反而不那么令他感到惊讶了,甚至有一种自己的预想得到了确认的感觉。

当然,在克里莫家族成为达罗家族,从堪萨斯迁往康斯特之后,这种信仰似乎就慢慢消失了。

后辈不怎么了解先祖们过往的信仰情况,家族的长辈似乎也不希望他们了解。

“从这句话来看,意思是有光才会有阴影。”

琴多说,“所以露思米和这所谓的‘阴影’……是相生相伴的吗?”

这样的说法让西列斯想到了不久前他们与侦探乔恩的那一次对话。

乔恩说,有人假称自己是露思米的信徒,实际上却是“阴影”

的信徒。

而且,李加迪亚踏上旅途是为了对抗“阴影”

?这倒并不令人惊讶,只不过奥尔德思·格什文对此事如此了解,反而让西列斯感到些许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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