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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赵琼华只觉手上的茶盏也凉了温度,兀自出神之际,她便听到了白芍激动的声音:“小姐,侯爷和世子回来了!”
似是要穿破云霄的通报声,让赵琼华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她猛然回神起身,下意识望向府门的方向。
天光大好,又仿佛万籁俱寂,赵琼华能听到府门外隐隐约约的喧闹声。
一阵簇拥声中,她远远便瞧见有两位戎装未褪的人大步走进侯府。
一沉稳镇定,一温润凌厉。
是她父亲赵钦平和兄长赵淮止。
这一瞬流岁渐长,又仿若回溯到前世、那些年她在冷宫中哀恸,却又不敢为父兄烧半张纸钱的悲苦时光。
赵琼华笑着,眼眶中却又蓄满了水,她起身快步迎了上去,“爹,哥哥,我好想你们。”
第73章坦白
“爹,你看我说的对吧。
我就知道这丫头一见到我们要掉眼泪。”
赵淮止看向扑到父亲怀里撒娇的赵琼华,打趣说道。
方才他与父亲刚一进府,赵琼华便径直扑到了赵钦平的怀里撒着娇,丝毫不觉得那身戎装硌人。
镇宁侯府原本就是簪缨世家,南征北战最是常事。
行军之途多为艰苦遥远,其间更是会几经辗转,鲜少会有真正偷闲的时候。
只是从前她可笑,即便是父兄回京,她也多是追在五皇子身后跑,早出晚归,无事就去宫中找淑妃。
赵淮止见不得她对五皇子这般姿态,明里暗里劝导训斥过赵琼华许多次,可她一次都不听,反而闹得更为轰轰烈烈。
可直到后来她被迫和亲南燕,身边再无亲人之时,她才知道彼时父兄都是真心为她好。
只可惜,那时她想听父兄再训斥她的话,都再也听不到了。
一方冷宫,异乡月明,无力地盛着她十五年悔恨交加的悲恸与苟且。
如今久别重逢,不再似梦中的恍然虚无,赵琼华听着赵淮止这打趣她的话,佯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踢了赵淮止一脚,“我想爹爹了不行吗?”
“行。
你就惯会话里想想。”
“平日里也没见你给我和爹写过信。”
见兄妹两个一见面就要开始斗嘴,赵钦平板着脸,“淮止,别一回来就欺负你妹妹。”
从前这两个人一见面就互相顶嘴,若再一遇到五皇子的事,便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赵淮止不肯让步,赵琼华更是我行我素,吵完哭完就去宫里告状,令人头疼。
“我才不会。”
赵淮止冷哼一声,“哥哥回来路上给你带了只小猫,一会儿差人给你送到琼华苑去。”
小猫?
不知为何,赵琼华忽的想到之前跟在谢云辞身边的那只白猫,通灵可爱,很是讨喜。
她当即松手,走到赵淮止身边,好奇问道:“什么样的小猫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镇宁侯与世子回京是大事,城门处无数百姓相迎,就连侯府门前都来了不少百姓。
作散之后,赵钦平和赵淮止才回了各自院落,重又沐浴更衣后,这才来到花厅。
两人回府之时,小张管家就已经连忙派人去告知老侯爷、太夫人和许周氏。
是以等赵钦平父子再度来到花厅时,除却太夫人以身子抱恙为由推脱了,老侯爷和许周氏都已经来了。
老侯爷坐在主位上,许周氏坐在下手的位置,而赵琼华虽坐在老侯爷这边,在她之前却又给赵钦平二人留出两个空位。
许周氏身旁再无其他人。
甫一进花厅,赵淮止便敏锐地察觉到许周氏和赵琼华之间的不同,他眼神一闪,看了一眼赵钦平后,这才上前给老侯爷行礼请安。
“回来就好。”
老侯爷点头,“这次回京要留多久?”
以往赵钦平多是年节前后才回来,在京中的时间有长有短,着实不好轻易下定论。
“看圣上的意思。”
赵钦平不咸不淡地回道:“如若南燕此行无事,我和淮止许是能在京中多留一段时日。”
他这话说得灵活,却也没对老侯爷说实话,只说出三分实情。
方才他进宫复命时,仁宗忽的提到南燕,暗示南燕最近或许会有所动作。
南燕公主与太子上京,此行来北齐,若有半点差池,便都能成为南燕与北齐交战的理由。
南燕此行……
赵琼华敏锐地捕捉到自家父亲话中的这四个字,猛然攥紧帕子,她想要细细问下去时,却碍于老侯爷和许周氏都在场,又生生忍住了。
不知为何,许是对南燕太过于敏感,亦或者是旧梦潦倒,她心下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上一世,她见到南燕太子,是在及笄后、仁宗的万寿节上。
距如今还有多半年的时间。
可前世在这期间,南燕和北齐一直相安无事,从未起过任何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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