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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从头至尾目光没离开过丝丝,坐下后嘴唇翁动几下没说出话来。
转头看着老头,老头从提着的包里拿出一本相册。
她接过后打开,恭恭敬敬的递给丝丝:“您看这个。”
丝丝伸手去接,几个女人全围上来看。
第一眼,石竹就张大了嘴。
“妈,这是您吗?我没见您穿过旗袍啊。”
黑白照片,有些年代了。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身材跟丝丝十分像,身穿浅紫色的绣花旗袍,手里拿着团扇,眸光淡淡清丽出尘。
丝丝伸手翻页,基本每一张都有这女子。
其中有两张是男女合照,女子淡雅高洁,男子眉眼温润。
黑白的照片有些泛着黄,主人公或开心张扬或眸色忧伤。
“这是谁?”
丝丝合上相册,开口问。
“我家姑娘。”
不用丝丝再问,她主动开口具体说:“老爷家姓佟,祖上世代为官。
朝廷亡了后开始没落,幸好姑娘和大爷兄妹俩都喜欢做生意,这才慢慢支撑起来。
后来,小姐二十岁的时候跟赵家的小爷好上了。
可这事儿老爷太太坚决不同意,嫌弃赵家开几家药铺赵少爷只是个小郎中,说是门第不配。
小姐……”
说到此,老妇人面色心疼。
话至此处,丝丝对这位和她一个模子的女人已经有基本猜测。
赵家小爷、郎中,也是世代经营药铺治病救人。
这身份怎么那么像她前世。
“姑娘跟赵家少爷离家出走,民国流行自由婚姻,俩人在外结成夫妻。
本来好好的,可姑爷为了让岳父家看得起开始发展海外药品。
他出国一趟,姑娘被老爷找到后强行带回了家。
姑娘当时身怀六甲,不到俩月临产。
生完昏死过去,醒来被告知孩子是死胎已被处理。
当时,我们都被老爷关着不知道真相如何。
姑娘哭的死去活来,苦求父亲告诉她孩子扔哪儿了,最后也没个结果。
后来山河动荡,一大家子往南跑,后来出了国,说宁死不当小日子的走狗。
我是姑娘的贴身丫头,主动留下来看房子,打听情况。
今年,海内外可以通信了。
姑娘写信回来,说是太太临终告诉她孩子没死是被扔掉了。
她急切的想回来寻找孩子,可现在没法回国。
我接到信根据地址找到了这一片,打听到你们家几十年前捡到过一个女婴。”
老妇人望着丝丝,眼泪滴滴答答流下来。
想伸手拉她,又退回来。
“不瞒您说,我们这段日子跑过几家,可一看就没底。
刚才看到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赵老太打开柜子,从里头拿出个包袱,打开正是丝丝小时候的襁褓。
“您看,是这个吗?”
老妇人伸手接过,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伸手仔细抚摸:“是,是,这是我亲手给小主人绣的襁褓。”
自己生活的很好,加上丝丝小时候就恢复了前世记忆,所以对今生被谁抛弃、因何抛弃从没想过去追寻。
可如今生母那边的人找上门,却是不能不认。
“您、你家姑娘现在在哪儿,是个什么情况?”
既然来找了,她得知道对方底细。
了解对方,知己知彼才能掌握做事的分寸。
老妇人擦擦眼泪,赶快回。
“姑娘自觉孩子没了愧对丈夫,所以这么多年没去找姑爷,自己一个人单身到如今。
信是从香港转寄来的,说是人在Y国处理好事情后先到香港,现在应该已经在香港。”
“依旧在做生意是吗?”
“是。”
抛弃的地点、酷似的长相、还有那亲手所绣的襁褓。
证据足够多,丝丝对着忽然冒出来的寻亲人不知该是个什么态度才对。
留老两口吃饭,老妇人看他们就吃简单的蒸饺和酸菜大骨汤,顿时眼泪又下来了。
“您受苦了。”
丝丝给她夹一个蒸饺,女人受宠若惊的站起来。
“使不得,姑娘您怎么能给我夹菜呢。”
“现在是新社会,别老想着您那老一套。”
“是、是,可再新社会,我也是佟家买回家的丫头。
姑娘对我好,我更该忠心回报。
您是姑娘唯一的骨肉,那就是小主子。”
她话语很低,几乎是噙在口中,也就丝丝离得近能听见。
经过这么多年,她也知道这些话不合时宜,可自小的观念却完全没改。
自己碗里的饭没吃,坐在一旁给丝丝夹菜倒水。
丝丝让了几次没用,最后一放筷子沉下脸。
“您要是这样,这饭没法吃了。”
她自己前世出身大家,自小有人服侍,对此不算太不习惯。
可你没看到边上那些人奇怪的目光嘛,这种动作这时候是不合时宜的。
“是,是,我吃,我不这样了。”
老妇人赶快认错,坐下乖乖吃饭。
认亲也认了,饭也吃了,吃完了想抢着去洗碗被丝丝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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