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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炒菜的时候,初星眠和周晁嘉帮忙打下手。

洗好的胡萝卜从水里捞出来,初星眠正打算甩甩上面的水渍,她手背却微微一凉,带来了些许不属于她自己的体温。

白皙的手指蹭过她的手背转向手心,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晁嘉已经从她手里拿走了胡萝卜。

初星眠悄悄地瞥了他一眼。

他神情自然,仿佛刚才的小动作再平常不过。

“小初姑娘,你今天也上来给老周上坟的吗?”

终于,还是没能避开这样的话题。

周晁嘉来的时候就说过吴叔和他父亲周围山生前是好友,所以能知道她家和周家的事情也不奇怪。

“嗯。”

初星眠洗完了菜,慢吞吞地倒掉洗菜盆里的水。

老吴也觉得这话题说着挺尴尬,就换了个轻松的口吻,“老周那照片显得年轻吧,是不是都没认出来。

我有时候自己没什么事就去扫扫墓,实在憋得没意思就和他唠唠嗑。”

“想当初我俩是一批考上的,又被分配在了同一区。”

老吴年纪大了,没话聊的时候就忍不住说些往事,“你俩知道我和老周第一次出任务在哪么?”

初星眠很配合地摇摇头。

“我跟晁嘉都说了好多次,这臭小子也不怎么听进去。”

老吴说,“你们知道梧桐路吗?”

“梧桐路?”

初星眠愣了愣。

这个地名有点熟悉。

老吴说:“估计你俩就算知道也没啥印象了。

那会儿梧桐路那边还是县城,俗称梧桐县,不隶属于华江市的管辖区域。

后来一几年的时候第一次城市规划,把梧桐县叫成梧桐路。

你们现在看到的都是前几年的第二次城市规划,已经彻底改名了。”

初星眠听得感兴趣,两只小手撑在下巴,“吴叔,你们当时就在梧桐路出任务吗?”

“是啊。”

老吴说,“那会儿梧桐路370-379号全都是纺织工厂,再加上那些年火灾监管比现在差远了,每次烧起来都是两三个工厂一起遭殃,损失很惨重。”

“我第一次出任务还没什么经验,看着大火直往头顶冲,又热又呛,其实心里也挺恐惧的。”

“火还没扑灭的时候,工厂最靠里面的房间有个人在里面呼救。

老周当时听见动静,想都没想就往里面冲,几乎是顶着大火把小姑娘背出来的。

那次出任务他肩膀被断掉的横梁砸伤,后来一直有个疤痕印来着。”

“后来我问他,火势那么大就不怕交代在那?”

老吴啧了声,“结果人家老周当场给我背了段口号:人民卫士,英勇扑火;釜底抽薪,雪中送炭;抢险救危,真情为民。”

作者有话说:

《人民卫士,英勇扑火;釜底抽薪,雪中送炭;抢险救危,真情为民。

》——摘自百度知道。

第20章

晚饭过后,远处霞光霭霭。

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在山峰一侧。

木屋里的灯早就已经亮了起来,映衬着背后阴影重重,像是漂泊在海面的孤舟。

初星眠和周晁嘉告别了老吴大叔。

两个人沿着上山时的路线往回走去。

晚饭吴叔做的家常小炒菜,虽然清淡,味道却很地道。

许是有人来看望,老吴心里高兴,硬是拉着周晁嘉喝光了两瓶酒,直喝得满面红光,醉意醺醺。

初星眠也跟着尝了口。

期间又多说了几件回忆往事,比如周围山表面看起来是个硬朗的大汉,其实也有写日记的习惯,还有两个人之间是怎么相处的,推杯换盏间,让人听着都觉得温馨。

临走前,老吴脚步都不稳,送不了他们太远,便只能趴在门口目送。

山间的秋风萧瑟,他站在风口,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晁嘉,你爸爸他很久之前给你留过一封信,封在了木箱里。

我当初想看,他还神神秘秘地藏着掖着。”

“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找到了。”

一声叹息,尾音逐渐消散。

“有机会,去找找看吧。”

默了小片刻,老吴自言自语地摇头晃脑,“真是喝多了,这都多少年过去哪还能找到,瞧我说的什么糊涂话。”

回去的路,两人走的南区公路。

到了晚上,这里比起刚修建没几年新平公路光线要好。

沿着坡度趋势向下,大概要往前走两公里左右才能打到车。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时而交织,时而并列。

初星眠低着脑袋,她余光里微微能瞥到周晁嘉瘦削而笔直的双腿。

丛林间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衬得这里格外寂静。

仿佛此时此刻的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有意无意的,步伐就慢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初星眠稍抬下颌,目光便划过他露在兜外的半截白皙腕骨。

她小声喊他,“周晁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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