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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听见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好像有人在笑。
那笑声不友好,像堵塞的下水道里汩汩而出的污水。
他抹掉脸上的水,睁开眼。
又是那个人。
邢岳跟他说过,那人外号叫老骚。
此刻老骚就站在他们斜对角的一个淋浴下,视线毫无避讳地在邢岳身上乱扫,两条布满纹身的手臂在自己身上来回摸着,嘴里还不时地故意很淫|荡地哼一声。
旁边的几个大概跟他是熟人,看着他的丑态,一边笑,一边也跟着不怀好意地朝邢岳身上瞄。
这时老骚发现了项海在看着自己,就挑了挑眉,嘴角勾着,目光一转,越过他,更加肆无忌惮地黏到邢岳背上,一只手缓缓朝自己的下三路摸过去。
旁边人就笑得更厉害了。
项海回手关了水龙头,径直朝他走过去。
见项海过来,老骚不以为意,笑着,挤了点沐浴露,在身上不紧不慢地搓着。
“你他妈干啥呢?”
项海站在他对面,声音很低。
老骚这才收回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我干啥,关你diao事?”
“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你信么?”
老骚“嗤”
的一声,“滚,少他妈在这装逼。
我就喜欢他那一款的,老子不光看,还他妈想操...”
话还没说完,项海一脚就踹在他肚子上。
老骚“嗷”
的一声摔在地上。
旁边的人没料到项海竟然敢动手,不自觉地朝两边退了几步。
这时邢岳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同时还听见耗子在一旁叫了声,“小老弟!”
邢岳这才猛地转过身,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再一抬头,就看见项海已经把老骚摁在地上,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干什么呢!”
“全体,原地蹲下!”
“快!”
他正要过去,门外的狱警已经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指着其他人,命令他们原地蹲好。
另一个过去把项海拉开,并狠狠地把他摁到地上,两条手臂拧在身后。
老骚这时也爬了起来。
他脸上挨了几拳,鼻子、嘴角都在淌血。
“你也一样,蹲下!”
摁住项海的狱警又回头警告他。
老骚“呸”
地吐了口血沫,盯着项海,慢慢蹲了下去。
这个时候狱警才把项海从地上拎起来,“行啊你,胆儿挺肥啊。”
“不想洗澡是不是?不洗就出去!”
项海的脸上也挨了一拳,嘴角肿了一块,被狱警推推搡搡地朝外走。
另一个狱警过去,同样扭住老骚,往外推,同时大声警告着所有人,“都出去!”
“都别洗了!”
见邢岳站着不动,又抽出手指向他,“没说你是吧?”
“都出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到了晚上新闻联播结束的时间,项海才被放回来,带着一脸的疲惫,胳膊底下还夹着厚厚的一叠草稿纸。
一进门,他就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眼前全是舞动的大拇指。
“小老弟,你行,你真行!”
“别看咱小老弟平时蔫巴登的,狠起来是真狠。”
“要不咋说蔫人出豹子呢。”
“就咔,一脚!”
“老骚那贱逼就是欠收拾。”
“不过那人属于滚刀肉,听说还挺有背景的,小老弟你跟他可耗不起啊。”
“是啊,挨批了吧?”
“指导员咋说的?”
项海捧着草稿纸一点点挤出人丛,“给了个警告处分,让我写检讨,要深刻点儿的。”
众人纷纷啧啧地表示,“还行啊,没直接给你记过。”
“警告也得扣不少分吧。”
“肯定了。”
“这家伙,小老弟得做多少件衣服能补回来啊。”
“那老骚肯定也得是警告啊。”
“那必须的。”
“我怎么记得他至少背了两个警告了吧?”
“谁知道了,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看他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项海头昏脑胀地回到自己的床边,才发现邢岳一直半靠在下铺的床头在看书。
见他过来,眼睛才从书页上挪开,朝他手里的草稿纸抬了抬下巴,“要写检讨?”
“嗯。”
项海觑着他的神色。
邢岳坐起来,挪到一个角落,空出大半边床给他,“坐这写吧。”
“哦。”
项海就从床底下勾出小板凳坐下,把草稿纸和笔铺在床边。
他拔掉笔帽,扣在笔杆上,翻开草稿纸,一笔一划在第一页第一行正中写下“检讨书”
三个字。
写完,他又抬起眼,发现邢岳根本没在看他。
书脊遮住他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半垂着。
项海晃了晃指间的笔杆。
邢岳的反应跟他预想的差距挺大。
原本还盘算着回来要怎么才能勒住这只铁定会高调骂人的烈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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