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片像是忽然变重了,加速下坠。

黑皮衣仰面躺在地上,就感觉漫天的雪都打着旋地朝自己脸上落。

他甩了甩头,再睁眼时,正对上项海的视线。

他愣了一瞬。

从小到大,他曾无数次和警察对线。

刚过,也怂过;跑过,也被逮过;恨过,也报复过。

对于他来说,警察更像一个符号,没有表情,只是如影随形。

无数次的遭遇,他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和一个警察如此近距离的对视,更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对眼睛。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憎恶,更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明明说不清,却又叫他打心里想要躲开的东西。

这个小警察,赤手空拳,连副手铐也没有,警服也没穿,为什么自己却只想躲开?

趁他发愣的功夫,项海迅速抓起他里面的毛衣,朝他脑袋上一兜,又扳住肩膀用力一掀。

像烙饼似的,皮衣男被翻了个面儿,跟着两条胳膊就被狠狠拧在了背后。

皮衣男闷在雪地里“嗷”

了一声,同时就感觉自己背上的皮衣也被掀起来,把脑袋,连同两条手臂,一齐罩了进去,又被狠狠地打了个结。

项海抹了把头上的汗,试了试,捆得还算结实。

又怕他站起来跑了,于是把他裤子拽下来,把两条腿也系在一起。

搞定了皮衣男,他赶紧回头去看邢岳那边。

却发现邢岳就站在被车灯照亮的飞雪里,正静静地看着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而地上的五个人,或趴或躺,有的一动不动,有的哼哼着,不断地来回翻腾。

“哥!”

他朝邢岳跑过去,脚下“咯吱咯吱”

乱响。

到了跟前,他气喘吁吁地把邢岳前前后后检查了个遍,“你没受伤吧?”

“没有。”

项海稍稍松了口气,又抬头观察他的脸,也是干干净净的,这才笑起来。

“我过去看看贺雄辉,估计救护车就快到了。”

项海说着转身要走,却被拉住了手腕。

“嗯?”

他回过头看着他。

邢岳呼噜掉他脑袋上的雪,又弯腰替他把滚了一身的雪拍打干净,这才站起来,朝他竖起大拇指,“小海,你很棒,真的,特别棒。”

因为你是我的骄傲。

一直都是。

第一百三十章

原本寂寥的一条小路,这会儿挤满了人。

红红黄黄蓝蓝的各色车顶灯把气氛搞得像Party现场。

三辆警察押走了123456,救护车拉走了贺雄辉,拖车拖走了他那辆支离破碎的大奔。

贺雄辉受了伤,但经过简单的处理后人已经醒了。

赶在人被抬进救护车之前,邢岳把他的手机揣进他兜里,还告诉他贺焜来过电话。

可是这个人,明明听得见,也能说话,结果只是眼珠子动了动,目光在邢岳脸上打了几个转,就闭上了眼。

连句谢谢也没说。

呵呵,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倒也不能怪他,他们老贺家家风大抵如此。

刚才贺焜打来电话时,邢岳跟他说了这边的情况。

结果那人听完,二话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原装的亲爹和亲儿子。

人如潮水般来,又如潮水般退,现场终于只剩了他们的一辆车。

不知道什么时候,纷纷扬扬了一天的雪也停了。

夜空变得清亮起来,竟然忽闪起许多星星。

皑皑白雪就像块巨型的反光板,只是些细碎的星光,就叫天地间莹莹地真切起来。

“小海,咱也走吧。”

邢岳回过头招呼项海回家。

他现在只想感慨一声造化弄人,节外又生枝,插曲套着插曲,想必今天也是“年上”

无望的一天。

项海“咯吱咯吱”

地跑过来,模样还有些兴奋,“哥,先别走,趁现在你教我几招吧!”

“什么东西教你几招?”

“就是...”

他手脚并用地比划了两下,“就是刚才你咋那么快就能把那五个人撂倒的。”

邢岳乐了,“这有啥好说的。”

“唉呀哥,你就教我两招呗。”

项海央求他。

他是真心服气。

就在刚才自己手忙脚乱摁住一个皮衣男的功夫,邢岳已经撂倒了五个,而且那五个人手上还都有凶器。

邢岳自己毫发无损不说,还有空站在那看他的热闹。

邢岳本来是不爱讨论这些东西的,可此刻他心里那点儿属于老年人的自尊,被小男朋友眼中明晃晃的崇拜按摩得舒舒服服的。

于是他就膨胀了。

“行吧。”

他搓了搓手,两腿分立,朝项海勾了勾手指,“你来试着攻击我。”

“这...不合适吧。”

项海嘴上说着,却已经把外套脱了,扔在雪地上。

“别废话,赶紧的。”

邢岳盯紧了他。

项海蹭了蹭鼻子,垂下的手捏成了拳,“哥,你可小心点儿,别真被我这沙包一样大的铁拳打中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