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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求你把那堆箱子收一收?”
“......”
“我是真看不下去了,昨天我强迫症差点儿就犯了。”
项海看着他,发现他眼里刚刚亮起的小火苗又熄了。
“啥意思?你嫌我邋遢呗?”
又来了。
“你去我家厕所参观没?”
邢岳干脆侧过身子,一副必须要把这事掰扯清楚的架势,“桔子味儿的闻见没?干净得能当餐厅发现没?”
“......”
项海不懂,这些跟把箱子收起来这事儿有啥关系,只知道自己的强迫症又要犯了。
很想强迫他赶紧闭嘴。
“你以为那都谁收拾的,啊?我...”
正说着,邢岳身上传出了“嘀嘀”
两声,既响亮又单调。
就见他从兜里摸出一只窄小的手机,模型似的,在上面喀哒喀哒按了两下。
“11”
邢岳“啧”
了一声,按了按脑门,回了个“。”
,然后就把短信删了。
“邢哥,为啥你还用个老人机?”
项海很好奇,这么难听的提示音已经绝迹很久了。
邢岳瞥了他一眼,把电话装进兜里,“你见过哪个老人用这样的手机?”
“那这是干啥用的?”
项海更好奇了。
屏幕这么小,也的确不像给老年人用的。
“给外星人发信号的。”
邢岳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离开了赛车场,“你导个航?”
“去哪儿?”
“不是吃水煮鱼么。”
“好嘞!”
项海兴高采烈地开始导航。
“吃完饭,我就去买个衣柜。”
邢岳一边开车一边说,“要是有空,你帮我看看?”
“行啊!”
项海笑起来,“不过邢哥,你量尺寸了么?”
“...没有。”
“那得先量好尺寸才能买。”
“哦。”
邢岳盘算了一下,“那,晚饭前能搞定么?”
“差不多吧。”
项海也盘算了一下,“也不用着急,家具城关门挺晚的呢。”
邢岳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想晚饭后,先睡一会儿。”
“怎么了?”
项海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早起跑步的后遗症?
“晚上,我要出去一趟。”
邢岳老实交待着。
“会很晚么?”
“说不好,”
邢岳侧过脸看了项海一眼,又转回去看路,“可能去去就回。”
这时候,一种奇妙的满足感在他心里滋生。
他有了惦记的人,又有了一个惦记他的人。
可巧,这两个就是同一个人。
这种1+1>2的双重幸福感让他几乎忘了那条冷冰冰的短信,也不想去考虑晚上可能会面对的一切。
“也许会晚一些。”
他又补充了一句。
项海没吭声,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沿着既定路线缓缓移动的圆点儿。
他不喜欢这么多的“也许”
和“可能”
,尤其是对于一个准备半夜出门的警察,尤其这个人还是邢岳。
这让他没来由地感觉一阵心慌。
第四十九章
有一首挺老挺老的歌,就是唱警察的。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邢岳很喜欢其中的这一句。
那歌实在年纪不小了,如今只偶尔出现在某些文艺汇演或者什么表彰大会的演出环节。
他听老唐哼哼过,从前,记得也听邢逸清哼哼过。
在穿上这身制服之前,邢岳对警察这一职业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对于那时的他来说,邢逸清是警察,警察就是邢逸清。
警察会吃饭,会睡觉,会吹牛,会发呆,会受伤,会死...大概就是这样。
斗转星移,若干年以后,自己身穿制服站在警徽下宣了誓,从两千多公里外领回了被拐走的孩子,挖地三尺拼凑齐了受害人七零八落的尸体,在嫌疑人开枪前一秒扣动了扳机,在寒风中送别了战友...渐渐地,他对警察这个职业有了属于自己的理解。
“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
这话虽然被他奉为心灵鸡汤,但的确太过官方,恢宏得叫人遥不可及。
如果把它翻译成大白话,应该就是那句歌词,“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入警的第一天,他就许下了“永远忠诚”
的誓言,为此,他时刻准备着。
誓言就是誓言,落地成钉。
如果这份誓言需要用热血来成就,那么,他绝不犹豫。
-
邢岳是真有点儿怵贺雄辉那间酒吧了,叮叮咣咣吵得人头疼不说,还要时刻留神“拒腐蚀,永不沾”
。
十一点刚到,他在“惹火”
附近下了出租车。
走到门口,正打算推门进去,忽然被身后一辆车的大灯晃了两下。
他回过头,发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一片树影下,没挂牌儿。
见他回头,又闪了两下车灯。
邢岳就朝那车走过去。
到了跟前,副驾驶的门弹开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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