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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拉起的警戒线根本拦不住人们汗流浃背的热情。

“哎王姐,这是谁要跳啊?”

“李东兴呗,还能有谁。”

“又是他啊!

他跳楼上瘾是咋的?”

“这回又是闹啥啊?”

“闹钱呗!

他还能闹啥?要不就是闹他媳妇。”

“没几天活头了还不消停,不知道积点德啊!”

邢岳拨开人群,挤断了几位大姐的对话。

“哎妈呀!

挤啥啊挤,没看见这有人啊!”

一位大姐狠狠地白了过来。

“这么大个子,站后面还看不着咋的?”

“就是,咋这么爱凑热闹呢!”

张晓伟一脸严肃地跟在后面,“来来来,几位大姐麻烦让个道,警察办案。”

“哟,警察啊!”

几位大姐连同前面的观众立刻朝两边一分,邢岳顺利出了圈儿。

“哎王姐,现在警察都长这么精神吗?”

“可不是咋的,这左一个右一个的,啧啧,带劲。”

“也不知道都有没有对象,我那俩外甥女都单着呢。”

“问问,哎你问问呗!”

张晓伟一个没忍住回头就说,“我没对象。”

几位大姐赶快摆手,“没说你呢。”

邢岳撩起隔离带钻了进去,看见有几个派出所的同志正在维持着秩序,劝围观的群众离开,可根本没人听。

“去找个人问问情况。”

“是!”

张晓伟转身跑了。

邢岳朝楼顶仰起了头,白亮的太阳正下方有一个人影,头顶正午骄阳,仿若有圣光加持。

这个高度掉下来,耶稣显圣也救不了。

连救护车都不用叫。

要是再低个两层,或许还能救一下...

“邢哥,派出所的同志过来了。”

张晓伟在旁边叫了他一声。

“邢队。”

跟着一个陌生的声音就朝他打招呼。

邢岳收回目光,循着声音看过去。

你凝视着太阳,太阳也凝视你。

太阳是霸道的,专治各种凝视。

邢岳正要跟派出所的同志打个招呼,却发现自己眼前哪哪都是两个大黑点子。

他赶快用手按了按眼珠,又使劲闭了闭眼,再强行睁开时,干涩的视线只勉强看清了对方制服上的警号“015633”

“邢队!”

这时秦鹏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手里还拎了只扩音器,“救护车堵路上了,说还得十分钟...”

话还没说完,周围突然发出一阵惊呼:“哎-哎!”

“赶快闪开!”

人群不约而同朝后一缩,中心场地顿时扩大了一圈。

“啪”

的一声,单元门前砸下一块砖头,碎渣子溅出好远,打在了几个围观群众的腿上。

“吓死我了!

还以为他真跳了呢!”

“这他妈李东兴真缺德,往下扔砖头?”

“老小子一辈子不干好事!”

不能等了。

“老秦,想办法让这些人散散。”

邢岳说完又转头招呼张晓伟,“你跟我上去,派出所的同志也叫上,情况路上说。”

“是!”

张晓伟答应一声,就带着派出所的同志跟在邢岳身后跑进了单元门。

一边爬楼,一边听015633同志介绍情况。

“李东兴就住这栋楼,有赌博、诈骗和故意伤害前科。

三年的吸毒史,长期家暴,最近媳妇带着孩子跑了。

年初被诊断出淋巴癌晚期。

曾经两次试图跳楼。

这是第三次,身上带着刀。”

一步三个台阶,他们很快就爬到了楼顶。

邢岳忍不住瞥了张晓伟一眼,这什么身体素质?爬个楼喘得呼呼啦啦的。

人家派出所同志还一路介绍情况呢,也没喘出他这么大动静。

虽然都没来得及照面,但邢岳对015633同志印象不错。

身体素质可以,情况摸得透,另外说话声音还很好听。

楼顶上已经有了两位派出所的同志,还有两位大概是居委会的。

四个人站在距离李东兴十几米的地方,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

015633原地站住,没再靠前。

邢岳示意张晓伟也留下,自己朝李东兴慢慢走了过去。

发现邢岳靠近,李东兴立刻拿刀对准了自己脖子,微弯着膝,朝楼的外沿蹭了蹭,“站住!

再走我就抹脖子!”

“行啊大哥,都听你的。”

邢岳抬了抬手,在距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住,同时用视线丈量着李东兴与楼顶边缘的距离。

那把没开刃的破刀还在他脖子上架着,干瘪的皮紧裹着凸出的喉结。

邢岳都怀疑即便一刀下去,他这副骨头架子还能不能挤出二两血。

“先把刀放下,”

邢岳点着一支烟,“有啥难事就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

来根儿烟不?”

说着把烟递了过去。

李东兴紧盯着邢岳,又盯向那支烟,正犹豫着,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跟着脸上就涌出了一把鼻涕和两窝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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