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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小心接过滚烫的马克杯,朦胧白雾自水面散开。

Nicolas小心吹了口气。

水还滚烫,但是唇间沾到的甜度刚好。

飘回的雾中钻来一丝熟悉到想忘也忘不了的味道——琴酒,罗伊,或者是安德烈的信息素,烈火般泛着微辣。

他有那么久没去酒吧了,对酒精十分敏感。

“要我告诉你怎么做吗?很简单的。”

Nicolas看着水上随风而变形的轮廓,闭眼用力摇头。

“我学不会。”

“别说丧气话!”

罗伊热心道,“只需要——”

“闭嘴!”

Nicolas捏紧杯子,“我不会。”

Omega正害怕得肩膀发抖,罗伊从高处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担心什么?疑惑之中,他忽然看见玫红色的手指侧边。

“快放开!”

他一把钳住青年手腕夺过马克杯,但Nicolas白皙的掌心已呈明显血红。

罗伊不得多想,拉着他冲到水池边打开流水。

“你在发什么呆!”

他一气之下,情不自禁冲Nicolas大喊,“那是沸水!”

这人自己感觉不到疼吗?Omega形销骨立,小小的手掌皮贴着一层肉裹着骨,触目惊心。

罗伊赶紧抓着他摁进冷水里。

Nicolas垂头呆呆看着自己凉水中的手,对他粗鲁的动作没有丝毫挣扎,似乎被吓住了。

嘴唇嗫嚅良久,用力挤出一句抱歉。

所幸手掌不是直接接触热源,多浸一会儿冷水即可痊愈。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罗伊掰开他手掌检查伤势,“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需要你自己小心。”

Nicolas没有回答。

他们站在一起,随后是漫长的寂静。

当苦涩的艾草香气渐渐侵入狭小的空间,罗伊忽然发现他们的姿势亲密过分。

他正要尴尬地寻找借口开溜,Nicolas已经合拢手掌,从他掌心里轻轻抽走。

“你该走了。”

他后退一步,目光转向别处,“剩下的我自己来。”

“确定吗?你的手还没消肿。”

罗伊忧虑道,“我可以帮——”

“快点!”

Nicolas语气急促,声音嘶哑,仿佛罗伊再不走他就快哭了。

不确定这又是哪一出,罗伊与他擦肩而过,一步一顿。

一、二、三。

“等等。”

命中。

罗伊喜上眉梢,正欲回头,身体忽然向后一歪。

Nicolas拉着他肩膀衣服,用力将他扯近,在罗伊脖子边缘猛地吸了口气。

“该死、我还是分不清楚。”

他咬牙,“而且你真的很像迷你版的他。”

人类的鼻子能轻易区分真实的花香与香水制品。

同理,Alpha和Omega们也能辨别出普通气味和信息素。

企鹅通过叫声确认自己唯一的伴侣,而Alpha和Omega如何区分信息素间的细微差距,至今仍是未能破解的谜题。

Omega会分不清两个Alpha的信息素,更是极为罕见。

“我叫罗伊,不是安德烈。”

罗伊好脾气地再次重复,姑且忽略其中明显的褒贬。

Nicolas嗤笑一声。

“你当然不是。

安德烈会说‘不小心中了女巫的诅咒,请亲一下让我变回来’——该死。”

他迅速捂住脸颊嘀咕。

“亲一下让我变回来……”

罗伊下意识复读。

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如果不是把他比喻成青蛙,倒比埃洛特的那些做作情诗高明太多。

他发现Nicolas瞪眼盯着自己。

蓝萤石里的另一个罗伊正慢慢沉入大海,光层泛碧,水波打青,越往深处,视野越是模糊。

“哦,抱歉!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罗伊忽然清醒,慌忙摇头摆手,连连后退。

那是什么?他刚才额头快要贴到Nicolas脑门上了。

当对方抓住他衣袖的瞬间,火焰便自点燃烧成线,从四肢百骸流入心脉。

不自觉伸出手拥抱,甚至即将亲吻。

“……没事。”

Nicolas低头,手背遮住脸颊。

什么没事?是说他不在乎罗伊的冒失,还是真的吻下去也没关系?

Nicolas清了清嗓子,端起马克杯小抿一口润喉,“你必须走了。”

送客。

这不是厌恶的逐客令,是Nicolas最委婉的警告。

他们都能闻见变化:甜蜜的茶香渐渐散淡,苦涩以Nicolas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展。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Omega的情潮卷土重来。

“那个,记得锁好门。

如果信息素太强烈,可能会有Alpha想硬闯。”

罗伊语气急促,尽力控制自己血液不要朝下冲刺太快,“米奇有我的号码。

冰箱里的吃完了也别点外卖,我会给你带来。”

“你是以为自己不是Alpha,”

Nicolas垂眼抱着茶杯,小口吹气,“还是觉得我饥渴到来个外卖员都会和他上床?”

罗伊一时语塞。

小电影里都这么演。

他不敢说,怕Nicolas一怒之下把茶水泼他脸上。

不知是否是苦艾对神经中枢的刺激作用作祟,眼前画面模糊,让Nicolas的脖颈充满食欲。

“照做就是了!”

他捂着脑袋朝外逃,“我等你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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