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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叔叔们不会放过她。
金潇本想将剩下的话吞肚子里,等季度末的经营分析会上再提出来,让奶奶吃个团团圆圆的家宴。
他们一会儿暗示她,她招了几个同学进来,把千银搞得像她校友会。
一会儿又呛她,说她取消组内周报,让其他组难做。
还说她想建立“手机博物馆”
,因收集所有手机品牌已经发布过的机型,收集各类故障机二手机,没有增值税发.票报销,破坏财务制度。
最后,同样在千银里工作的表哥张岩岩,还把金潇电脑“闹鬼”
的事情当笑话讲。
一想到程一鑫自以为是地给她检查电脑被监控问题,金潇真是胸闷气短。
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对着别人能心如止水,提及程一鑫,金潇选择出来透气。
等着陪奶奶一起回老宅过夜。
第33章Chapter33
老宅在半山腰别墅群里,依山傍水,空气清新,环境宜人。
第二天一早,金潇换了一身运动服出去跑步。
绕了一圈跑回来,看见车库的卷闸门,驻足片刻。
想起来以前的一桩事情。
那回她和程一鑫吵架,正好是周五,跟父母一起回了老宅。
程一鑫忙完了想起来跟她道歉,去宿舍楼下扑了个空,认命地半夜三更开车上山,朝她窗户扔小石子。
金潇吓得要命。
怕被发现,穿着睡裙,顺着空调机从房间爬去大阳台上。
俩人黑灯瞎火地隔空发微信。
一人站在二楼阳台,一人猫在灌木丛里。
程一鑫大半夜又车库卷闸门上,用圣诞节的仿真雪花泡沫彩喷,歪歪扭扭地写了“对不起”
三个字。
次日保安先发现的,金潇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好大家以为是附近小孩的恶作剧,清洁阿姨洗擦了半天清理干净,遗憾的是金潇没来得及拍张照片做留念。
曾经是想过天长地久的。
起初她一厢情愿,他社会,圆滑,波澜不惊。
她表了白,他答应起来都像闹着玩。
所以她对程一鑫患得患失,觉得他始终没给过她很炽热很有安全感的爱意。
后来为手机理念的问题,没少争执。
金潇眼睁睁地看着他敷衍她,装傻充愣,再不济就当她面一套背后一套。
组装机这种事情,触碰法律边缘。
虽说他不是以次充好,对于二手手机市场而言,这又是屡见不鲜的事情,她还是不希望他打这个擦边球。
程一鑫已算是大世界商城里一股清流了。
其他人经常趁着修手机换了客户内部零件,还因为技术不行,偶尔搞出修砸了的情况。
程一鑫高中拜师学艺下了苦功夫的,他年轻,眼神儿好,不嫌脏和累。
但他位置偏,客源少,人家就欺负他。
修砸了请他救场,仅仅给盒烟打发罢了。
那时候他店里没有压屏的除泡机,换个外屏还得求着人借机子用。
程一鑫随波逐流,能换屏幕总成绝不单换外屏。
挣一个换屏钱赶上他跑几天替跑了,何乐而不为呢,反正人人都这么干。
那次吵架,正是因为金潇劝他,如果顾客外屏碎了不要坑人家换总成。
金潇结束了晨跑。
一进屋里,奶奶躺在摇椅上说,“潇潇,你起得比我们老年人还早,换身衣服吃早饭了。”
金潇点头。
落座用餐,奶奶轻轻放下怀里的收音机。
奶奶感叹,“人和物,皆有定数的。”
“你看,这台收音机,老头子以前就喜欢捣鼓这些小玩意。
那时候他还只会拧螺丝,我又羡慕人家的收音机,每天听‘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奶奶比划了个评书里拍醒木的动作。
两人相视一笑。
奶奶继续说,“他追我呀,每天折一朵花送我,东拼西凑地攒废零件,跟着老师傅后面偷学技术,真的给我弄出来一个收音机。”
金潇凝视着收音机,这故事,她听过许多回。
但每一次,她都会安安静静地听,从不打断奶奶回忆似水流年。
奶奶轻轻抚摸一尘不染的金属机身,“可惜呀,坏了。
死老头子又不给我修了。”
“我帮您拿去修。”
“算了吧,收音机早该退休了,”
奶奶舍不得,“没人修这种老物件了,毛手毛脚的,哪像死老头子细心。”
金潇思索,“我会找个细心的师傅。”
奶奶打趣她,“那个伍迪?奶奶听说他就是个电子迷机械迷。”
金潇撒娇,“您别逗我了。”
“好,”
奶奶领了好意,仍拒绝了,“我不忍心看它一把老骨头被拆开,就当个念想吧。”
奶奶所钟情的,是金老爷子式的匠人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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