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那段时间……
秦忆思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烦躁地用手把长发揉得更乱。
——你把穆坤卖了?
——“很奇怪吗?”
——“我以为那是你的心血。”
——“的确是。
但它成长得不好,就应该先一步切断。”
——“当我没说。”
她还记得大约那个时候,她还问顾渊穆为什么要卖掉耗费那么多心血,他一手带起来的穆坤,得到的是他冷漠的答案。
她以为是他的冷血在作祟。
但好像事情并不仅仅是她以为。
顾渊穆或许是走投无路,才会选择快刀斩乱麻。
专挑大年初一挑起事端,这显然是有意把穆坤和顾渊穆向火坑里推。
这样明显的宣战书,背后的操盘手,不仅要有与顾渊穆对立的立场,还要有雄厚的财力。
秦忆思把手机扔到床上,揉揉眼角。
沉寂小半年的看似风平浪静,终于要迎来结束前的暴风雨了吗?
第90章暴雨-M08
穆坤这个只在律界有名的新精品所,在这一年的春节,陡然成为众矢之的。
连不太会用微博的秦丽,都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消息,时不时提到这件事。
她没有联想到穆坤和顾渊穆之间的关系,只是感叹现在的人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得出。
并且对男律师的印象,完全差到极点。
好在,顾渊穆暂时还没有登上词条。
但……登上或许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她能看到他站出来回应,知道他的现况。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样的想法,秦忆思摇摇头,觉得自己疯了。
言嘉大年初一至初三不开门营业,初四至初八每天有律师值班。
秦忆思索性给自己放个小长假,但不过两天,就开始在家里看案情整理,根本闲不下来。
初四,盛恩惠的哥哥给她打电话,说什么都要坚持见她一面,把从老家带过来的新鲜草莓给她。
盛恩惠的案子将在三月开庭,她知道,他想让她们多上心。
盛情难却,秦忆思不得不叫司机送她去律所一趟。
这个年,盛国庆看起来过得很不好。
事发那几天,他只是冒了些白发尖。
但这次再见到,他不仅全头白发,脸也显得苍老松弛。
刚见面,他说,他大年初三就回来了,原本买的是正月十五的车票。
急着逃回来,是因为回到老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年事已高的父母,以及他们失落的眼神。
他们都还不知道盛恩惠已经去世,以为女儿忙,今年就不回娘家了。
草莓是他家里自己种的,大而饱满。
盛国庆执意给她先洗了几个尝尝,很甜。
但这甜意丝毫没有从舌尖,下落到心里。
他们都清楚这场诉讼很难达到他想要的结局。
在盛恩惠之后,能被媒体爆出来有社会影响力的婚内女性权益侵害案,也几乎没有令人有满意的后续。
这里的满意,指人们从道德出发,主观地认为行为人的犯罪行为应受到的惩罚。
而不是指案件的判决,没有符合罪刑法定的原则。
规则是不断在完善的,因为这由人摸索着制定,不是神。
秦忆思只能用这样的话,来为盛国庆说明。
她需要盛国庆做好最坏的打算,但她不忍心说的是,最坏的打算,往往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盛恩惠和她的丈夫。
盛国庆一个硬汉,嘴笨。
他在会议室安静地听她说着,偶尔用手腕抹过眼角。
“为什么这么难呢,她只是结了个婚。”
临走时,秦忆思听见盛国庆的自言自语。
她抿起唇,一时间有些鼻酸,却又忍了回去。
为什么这么难呢。
她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但她明白,无人能够解答。
送走盛国庆,又给法院打过电话,秦忆思在外面多站了一会儿。
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她才堪堪回过神,返回律所。
整个产业园区都还在过年。
除了律所,连小卖部都因为没有客人而闭店。
街上安静无比,只有空荡的楼,像是个鬼城。
“安雅,你……”
她推门,走近前台。
话刚说个开头,坐在桌后的女孩就瞬间僵直身体,手上快速收拾着什么,人也“蹭”
地一下站起:“秦律师!”
秦忆思被她大幅度的动作惊到。
她穿着带跟的靴子,即便前台桌面有挡板和显示器遮挡,还是能瞥见桌面的一角。
收回视线,她没有多探究,只是笑笑:“你过来拿点草莓吧,我家里人不能吃甜的。
我一个人吃也吃不完,不然就浪费了。”
安雅惊魂未定,瞳孔散开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的话。
她僵硬地咧开嘴角:“哦,好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