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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不敢纠正老子犯下的错误,拼命维护老子和自己的颜面,孙子倒能放下颜面,敢于纠正祖父的错误,这在历史上,发生过多起多例。
因此,柴门弟子对尚未登基的新帝,寄予厚望。
随离自告奋勇替自己给邹凡尘传递口信,结果一去无踪,生死未卜。
时倾一直挂念着他,这会儿提起,赶紧问道:“对对对,阿离是小侄的小厮,他给世伯报信之后,去了哪里?”
他心头怀着隐隐的希望,希望能从邹凡尘嘴里,打听到随离的下落。
“他真是你小厮?”
邹凡尘大感意外,当日,那个穿着一袭青袍,随意绾着头发,气质飘逸出尘的温润少年自称是柴时倾的小厮,他是半分不信的。
想不到时倾居然确认那个少年是他的小厮!
这样的小厮……他也想要。
“嗯,是……亡母买给小侄的。
世伯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他报完信,自己走了,没说要去哪。”
一个小厮,不值得多加关注,邹凡尘紧跟着转回正题,问道:“王府对你做了什么?”
第28章
时倾当了一次大师哥
时倾这才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在王府的处境,王府的图谋,以前自己的打算细细告诉了邹凡尘,最后问:“小侄私心觉得,既要阻止王府谋逆,又要保住他们不被拖累牵连,这才是对王府最好的报恩,世伯觉得如何?”
邹凡尘激动得一把把时倾拥在怀里,道:“好孩子,真难为你,竟有这等胸襟气度!
老夫便是粉身碎骨,也要为你达成这个心愿。”
跟着,邹凡尘放开时倾,带着时倾朝挂在堂屋正中的「天地君亲师」牌位跪了下去,一边磕头,一边哽咽道:“恩师啊,上苍开眼,柴家有后,柴家有后啦!”
柴家有后,不是单指留下了一个能传承血脉的男丁,邹凡尘更心慰于柴时倾成长在那样的环境中。
不但能坚守住儒士的风骨与气节,还能心无怨恨,选择最艰难但最正确的方式报恩。
这一席谈话,是一场心灵与思想的交流。
和时倾跟元恺的那次夜谈不同,这是一次双方的心灵与思想高度契合的交流,彼此达成了欣赏和仰慕,心头只觉异常的畅快淋漓,非语言所能形容。
尤其是时倾,孤立无援那么久,终于得到了邹凡尘的肯定与赞同,心头只觉无比畅快甘美,受到邹凡尘的情绪影响,不觉也流下泪来。
等两人情绪平复之后,时倾便朝邹凡尘磕头敬茶,正式拜入门下。
邹凡尘捻须而笑,接茶呡了一口,说道:“为师性子素来散慢,虽教过几个学生,但都寻常,你倒是拜入为师门下的第一人。”
他拉起时倾,呵呵笑道:“为师今后若再收学生,你便是大师哥。”
时倾赶紧应承道:“学生今后定当勤勉学习,时时反躬自省,方不辜负老师的教诲,方可为师弟们做出表率。”
邹凡尘笑着轻轻拍了拍时倾,道:“咱们也不必「为师」「学生」自称得这么生疏。
我就跟你开个玩笑,像我这么疏懒的人,哪里耐烦还收别的学生?”
不多时,那两个汉子回来,告诉邹凡尘他们已经把小厮送回了上房,因怕小厮吵嚷出来,还是堵着嘴,捆着手脚丢在床上。
邹凡尘便带着时倾并几个汉子,离开了那座小院,连夜出城,离开了金川。
时倾害怕元恺带人找到小院,给小院主人惹来麻烦,邹凡尘说那小院虽不是荒院,但主人早已离开多时,院子一直是空着的。
时倾拜了邹凡尘为师,从此,开启了他的人生新篇章。
时倾请教过邹凡尘,王府府兵们发现自己逃跑了,会不会报官?
邹凡尘淡淡笑道:“王府小世子擅离和岐州,他们报官,岂不是自投罗网?他们连客栈都不敢过多撕扯,不敢惹得客栈报官。
放心吧,安若王府的势力没这么远,手伸不到金川,他们找不到你,只能悄悄返回。”
邹凡尘每天像拉家常一样,把发生在官场里的各种故事,讲给时倾听,通过具体事例,把其中的利害和弊病,条分缕析地分析给时倾听,并与他探讨设想有没有更完备的解决方案。
大约邹凡尘怜惜时倾自幼失怙,一路上带着他,不光教授学业,连生活上也照顾得十分细致周到。
柴卓氏的照顾偏向于「授之以鱼」,事事都为时倾打点妥帖,无需时倾费心;而邹凡尘的照顾侧重于「授之予渔」,凡事只教做的方法,必要时倾自己亲自动手去做。
时倾从未感受过来自同性长辈的关爱,不知不觉中,便把邹凡尘当父亲一样敬爱亲近,师生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宛如父子。
时倾想着王府那边正紧锣密鼓地准备举事,而自己却跟邹凡尘慢悠悠地走走停停,竟不像赶路,倒像游山玩水一般。
时倾开始时非常着急,恨不得能想出什么好法子,能立即阻止王府的谋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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