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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断定了沈宁是诈死,也就不想再多此一举,不若直接埋伏真沈宁来得干脆。

若真教李赓截住,那李梵清可是要落了一个大把柄在他手中。

明日大雪,利设伏,却不利出行。

看来,今夜会是李梵清的不眠之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君者舟也,人者水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出自《孔子家语》。

第54章运筹

垂香院内,灯火夤夜。

李梵清未有睡意,于案前摆了一局残棋。

她并非是在思棋,只是她不知何时起养成了这个习惯罢了。

若有何事想不明白,李梵清便摆一局棋,亦或是一局博戏,借着这棋枰之间,方寸山河,来给自己一点提示。

设局也好,博棋也罢,目的都是为了赢过对方。

眼下李梵清乃是进攻之势,而李赓看似落于下乘,可李梵清自己亦明白,这并不代表着她已经稳操胜券。

棋局之上并无绝对的防守之势,最好的防守一定是进攻。

这是李梵清前些时日与裴玦对弈得来的最有用的体悟。

每当她以为裴玦落于下风,自己看似已立不败之地时,便是裴玦反败为胜之机。

裴玦的棋经里从无“防守”

一词。

他从来都是借攻来守,直杀得李梵清节节败退,直至满盘落索。

裴玦自己说,他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然,若是裴玦输了,李梵清自也少不得嘲讽他一句,“困兽犹斗”

,尽管李梵清如今还没遇见这样的情况。

李梵清玉指点在一枚棋子之上,指尖相碰时,如和韵一般,发出有节奏的微响。

照这样来说,若她是李赓,要想破这一局棋,其实便不该在沈宁身上再作挣扎了。

从李赓的角度看,李梵清这头明显已有了全盘部署,已将他重重包围。

他想从这一角上找到李梵清的破绽,想突破重围,实属不易。

李梵清揆情度理,其实这最好的破局之法,是找她身上其他的破绽。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

若李赓富有余力,能二者兼顾,对他而言自然是最佳的解法。

毕竟,沈宁诈死便是李梵清眼前最大的破绽,若他能从此处击破李梵清,就没理由舍近求远。

如李赓舍近求远,一心去寻她的其他把柄,最终却一无所获,这般顾此失彼,倒更是得不偿失了。

输赢生死之局,往往胜败只在一念之差。

李梵清总爱孤注一掷,其实她自己亦知道,这赌时赌运,赌司命之神会于此刻青眼于她,着实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李梵清思量再三,以为此时确实不可铤而走险,须得做好两手打算。

那么,除了此番她操纵沈宁诈死之局外,她身上还有什么是李赓可作文章、可拿捏于她的呢?

李梵清思绪快如飞箭,灵光一现,于笺纸上奋笔疾书,一列列墨字龙腾凤舞,飞扬其间。

可还不等李梵清写完,只见她笔尖兀地一滞,悬停于笺纸三寸之上,一滴浓黑的墨汁顺着狼毫笔尖滴落于纸上,染上一团乌黑。

李梵清凝眉,暂且搁下笔,将这张笺纸抽出,揉作一团,一抬手,便朝着炭盆扔了过去。

她准头极佳,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落入炭盆之中,不过片刻便被炭火火舌吞噬殆尽。

李梵清重新提笔,不假思索,又飞快地在纸上落笔。

不多时,待她搁笔写罢,李梵清将笺纸对折,装入了信封。

她又烫了蜡,郑重其事地亲封了信函。

李梵清唤来独孤哲,嘱托他定要于明晨出殡之前,将此密信交托到独孤吉手中,一定要按她信中所写行事。

独孤吉是在卯时初刻收到独孤哲送来的信函的。

饶是他在李梵清身旁多年,也是头一回见她如此慎重,信函上都封了白蜡。

独孤吉拆了信函,抖出其中的笺纸,是李梵清惯用的玉版纸,上头还染有她屋中惯熏的苏合香气。

独孤哲读不到信中的内容,不过,他能读懂独孤吉面上闪过的一丝讶然。

独孤哲也不由好奇,独孤吉一向是他们当中最稳重之人,是以也最得公主之信赖,这封密信上的内容能让独孤吉观之色变,只怕公主此番确实给了独孤吉不小的压力啊。

独孤哲送罢密函,便趁着天色未全然光亮,赶回了承平公主府。

他刚踏入垂香院时,只见天如铅灰色,沉沉坠坠,终不堪重负,飘下了一片又一片如鹅毛般大的雪片。

“你送信时,可见到沈府有其他生面孔出入?”

李梵清眼眸中有一丝未散的睡意,见独孤哲来,她忙披衣起身,询问他道。

这段时日独孤吉被她派出,暗中盯着沈府的情况,独孤哲便承担起她与独孤吉之间沟联交通的任务,时常出入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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