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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此去苗域两千八百余里,竟还有人来送我?”
“非但要送你,还要和你同种’共生‘。”
谭青说。
又等了一会儿,有七瓣红花在天上炸开。
我颤声问:“卫彦是不是去挑第二场了?他的天一心法练到第八层,赢面该是很大的。”
谭青抬头望着橙色的薄暮天空不置可否。
忽见一红衣青年骑一匹乌蹄踏雪而来。
凤目威仪,容色之盛不逊于天上红花。
我忍不住又问:“卫彦现下到底在哪里?”
“李大夫最喜欢听江湖故事,”
谭青说,“所以他在长安城中说书,口若悬河,舌绽莲花,客似云来。”
我讪讪地接不上话,还待开口,红衣青年纵马渐近。
第58章
标题:镜湖生门
概要:他莹白手掌全是缰绳勒出来的点点血痕,如寒梅染雪地
我抓住他伸出的手,翻身上马,抱住他的腰:“陛下准你告假?”
他将我放在他身前:“陛下不止准三个月假,还夸我厚待旧友。”
谭青飞出一卷地图给他:“沈涟,这是苗域地图。
以及你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有一阵了。
沈曜是我本名。”
沈曜抓起地图揣入怀中,一抖缰绳,“李平你经脉受了重创,”
马匹神骏,眨眼间就将西城门远远甩在身后,“这龙潭虎穴,我是带你闯定了。
你呢?可担心此行有去无回?”
“当然能回来。”
我充满信心,“卫彦还在等我。
我要与他一起面对第三场。”
“咱们不走官道了,直切西南。”
沈曜忽然说:“李平?李平!”
我险险栽到地上。
他抓住我肩膀,将我搁到身前。
我往后倒入他怀中喃喃:“有点犯困。”
三千里路疾如飞。
驰骋五日后,地势逐渐由一马平川转为崇山峻岭,天气潮湿闷热。
我睡得一日比一日多,清醒时候一日比一日少。
到后来成日神志昏沉。
一天中有一两个时辰能睁眼,醒来时最常听到沈曜在说“换马!”
“换衣!”
他换下来的马匹全都口吐白沫暴毙路边。
沈曜不知什么时候弃马改步行。
我睁眼,发现被他缚在身上,旁边是龙泉。
我说:“我要解手。”
他放我下来,我解手时身上湿湿凉凉,低头看,轻薄灰衫上有血迹。
我解完手,拉起他的手。
他莹白手掌全是缰绳勒出来的点点血痕,如寒梅染雪地。
我下意识去摸随身药箱,没找到,又去撕外衫,撕不下来。
他撕下一截袖子递过来:“刚换的衣裳,是干净的。”
我集中精神给他包手掌。
“你还这样。”
他忽然别扭说,“痛死你算了,你累了也不要靠着我睡。
小时候你怎样照顾我,我才不会那样照顾你。
你怕不怕?”
我逗他:“你跟背个尸体一般。
你才会渗得慌吧?”
没等到他还击,我又睡了过去。
进丛林时,我醒来笑话他:“你一身红衣走入丛林,未免鲜亮得像个活靶子。”
他哼了一声。
他在一旁挤出左上臂伤口中的毒血,点自己穴道,前后用衣裳布条缠紧。
我摸摸单衣下摆,果然被他撕去三处包扎。
他的一身红衣染成褐色,很好地融入了丛林。
我颔首:“不像靶子了。
你受了几处伤?”
他挑挑眉:“像靶子又如何?只有三处。”
我不得不承认:“你受上天宠爱,冥冥之中好像有九天神明庇佑。
次次化险为夷,行至今日仅受三处轻伤,可谓神迹。”
他大笑,过来松开将我捆在树上的绑带。
我伏在他脏兮兮的褐衣上,随他把我缚回身上,模模糊糊想起不知打哪儿看来的野史有胆识的将军会在上战场前着一身红衣,如此一来,血染满身也看不出端倪。
他坐在一株参天巨木上,我在他背上。
往前是望不到边的沼泽,更远处磷磷鬼火闪闪烁烁。
往后是密林幽暗遮天。
他几个起落后我扭头,与死不瞑目的巨大蛇头面对面。
我稳稳心绪,头靠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口齿不清道:“对不住,我又要睡了。”
隐约感到他绷紧背脊。
这次我清醒不足一刻。
其实他和我一样心知肚明,普通人犯困不可能睡这么久。
我的身体,正一步步衰竭。
丹田剧痛令我挣扎着醒过来。
沈曜收回手:“给你灌注内力。
该过镜湖了。
李平你站稳。”
我站在原处,他后退一步。
一下子失去支撑,我坐下又起立,反复几次才摇摇晃晃地站稳。
四周包裹着浓雾,黑绿色有如实质。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腥臊的味道。
我眯眼适应,光源来自脚下。
一簇簇微弱的绿火在水中时灭时现,如同活物一般绕着我游动,映出水下一层层众生枯骨。
有三条窄窄的骷髅骨小径通向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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