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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向旁边一扬。

满空来如初梦醒,又如获大赦地快步出去,他迈出别室的门槛时因为过于紧张,被门槛绊得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谢明月抓住他的手。

“先生,继续。”

李成绮命令道。

谢明月知道,这个继续的意思,是指继续说下去。

谢明月继续往下说。

“廷试还未开始,陛下已经心情不虞,”

五指交握,骨血贴合,这样的亲密让谢明月有些头晕目眩,“是因为,试题泄露?”

李成绮抓住他头发的手一顿,“孤真喜欢你,先生。”

他说的由衷。

喜其容貌,垂涎其傲然,想将他一身骨头折断,想揽明月入怀,悦其聪慧,万事一点即通,心有灵犀。

能得帝王宠信至此,合该满足。

可怎么会满足?

欲是人欲,喜欢却不是对人的喜欢。

谢明月与李成绮纠缠半生,怎会甘心只得此结果?

“臣感念万分。”

谢明月回答,继续道:“是臣,还是王爷?”

李成绮手指勾上谢明月腰间的玉佩,随手一抛。

玉碎琳琅。

脆响却无法使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感到清醒。

“你猜?”

“若是臣,陛下今日对臣,还真宽容。”

李成绮笑眯眯地问:“先生知道何为断头饭吗?就是死囚在临死前的那一夜,狱卒会送来格外丰盛……”

他闷呃一声,按住了谢明月的手。

谢侯手背青筋隆起,显然在竭力忍耐。

“死囚尚得一夕之饱,臣竟连死囚都不如。”

谢明月意有所指。

“先生,莫要妄自菲薄,”

李成绮偏头,躲过那过于炙热的吻,“孤会伤心。”

伤心?

谢明月不无嘲讽地想,您也有心?

“陛下宽和容人。”

这当然不是真的,李成绮待人耐性十分有限,且只对有用的人耐性有限。

因为无用之人根本不配得到他的耐心,但他有一点很好,他允许自己信赖之人犯错,且会允许他们犯很多错,但这信赖之人,谢明月知道,现在不包括自己。

“是王爷?”

他问。

李成绮去吻他,“先生,好聪明。”

却没有碰到谢明月的嘴唇。

谢先生居高临下,一手还停在李成绮喉咙上,他微笑着问:“陛下是因为王爷心情不好,才与臣亲近,”

手指轻佻地划过喉结,“以求忘一时之忧?”

李成绮一愣。

这都什么和什么?

孤因为李旒心情不好和孤想和你亲近,就不能是毫无关联的两件事吗?

他怔然的反应落在谢明月眼中与默认无异。

谢明月觉得心口有点微妙的钝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令人窒息的疼痛,他扬起一个再好看不过的笑容,“陛下,”

他垂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中了眼中阴鸷的情绪,“当罚。”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李成绮攥着他袖子一角,不知死活地扬头朝谢明月笑,“先生,”

他声音宛如低喃,似乎在示弱,又似乎是个诱惑,“轻些。”

不然谢明月在他脖子上留下印子,廷试那日,穿衣服不好看。

谢明月的回应是狠狠堵住了他的嘴。

李成绮梳理谢明月头发的手一顿,忍不住攥紧了他的头发。

有冷冰冰的东西划过李成绮的脖子。

李成绮原本有点意动昏茫的眼睛一瞬间清明了,饶是他,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几分愕然,“谢玄度,你——”

敢字还未出口,那东西已猝然落下。

谢明月想,他有什么不敢的?

李成绮脸腾地红了,他满目震惊地看向谢明月,看向那双漂亮得,像是白玉精雕细刻而成的手。

火辣辣的疼顿时袭来。

与疼相映成趣的还有几乎把李成绮烧起来的羞耻。

因为崔愬和崔桃奚的缘故,李成绮生下来就是储君,身份尊崇至极,他又敏慧心思深,旁人小时候挨得罚他一次都没体会过,遑论是今日这般!

“谢明月!”

又一下。

疼,也羞愤。

少年身体本就敏弱,这两下弄得李成绮眼泪都落下来了,他喘着气,痛呼都吞进嘴里,又怕出声更丢人,忍不住咬住了散乱的衣袖。

他脸贴着桌子,冷冰冰的,冰得他滚烫的肌肤一个激灵。

从谢明月的角度看,李成绮就太狼狈了。

少年的眼泪滚落到黑发里,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的,眼神却既倔又愤,半点求饶的意思没有,偏偏最伶俐的一口白牙死死咬着衣袖,一副受不住的样子。

他看得怜惜,看得心热,温柔地擦去李成绮眼角滚落的眼泪,几乎给了李成绮他会罢手的错觉,然而下一刻,疼痛又一次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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