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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不能喝酒的乔鲤,其余人多少都喝了几口。
他们不敢喝醉,生怕会突然冒出什么意外,让人措手不及。
“学颐,”
林占愚用筷子稍微沾了一点酒:“来尝尝这个。”
“他能受得了吗?”
乔鲤坐在一旁看热闹。
“试一试呗。”
见魏学颐向他走了过来,他把筷子伸过去:“张嘴。”
“好辣。”
小孩果然皱起眉。
林占愚和乔鲤对视一眼,开怀大笑。
“拿着这个喝去吧。”
林占愚给魏学颐倒了大半杯温开水,自己先试了一下温度,然后才放心地交到小孩手上:“别洒了。”
“你俩乐什么呢?”
正当这时,魏青筠过来了。
“他‘欺负’你儿子。”
方才的热闹乔鲤没看够,于是抢先把林占愚“供了出去”
。
“是吗?”
魏青筠笑得爽朗,他轻轻捏住林占愚的下巴:“老实交代,你怎么欺负学颐的?”
林占愚这会儿正坐着,从他的视角能把魏青筠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这人背对着光源,周身笼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模糊了边界,也模糊了对方的视线。
于是林占愚又一次不争气地脸红了:“我,我哪有。
你别听小乔师哥瞎说。”
“我能瞎说吗?”
乔鲤佯装不服,重新把小孩叫了回来:“学颐,你林叔刚刚是不是欺负你了?”
魏学颐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决定谁也不得罪,直接跑了。
第42章守除夕
“这孩子。”
乔鲤哭笑不得,故作深沉地点评:“魏哥,学颐有能耐啊,才多大就会耍滑头,左右逢源的。”
“会不会说话了,这叫聪明、心眼子活泛。
不好吗?”
林占愚佯装不满:“是不是啊,魏师哥?”
“都给我闭嘴,闹得人头疼。”
魏青筠被他俩的一唱一和逗笑了。
正当这时,几个伙计转向他们:“林小哥,这大过年的,你不去出几段活助助兴?”
林占愚本想起身应下,但转头看见他魏师哥,便顿时多了些旁的心思。
“我不要。”
林占愚故意推了一下魏青筠:“师哥,你去。”
魏青筠把光挡住了,出于私心,林占愚借着黑暗轻轻牵了一下对方的手。
这一触即放的温存让他觉得心里分外甜,就像顽皮的小孩趁着家里大人不注意偷吃了一块糖糕一般,是意料之外的喜悦。
“林小哥,难不成你竟因为要在人前说话,害羞了?”
见他开始脸红,伙计打趣道:“不是吧?你干这行这么多年,之前也没见你不好意思啊?”
“才没有,我就是想让我师哥去。”
林占愚笑了,宛如撒娇:“我想看他。”
“行。”
魏青筠终于应下。
他转头与青年对视一眼:“等着,我去取个东西。”
等他回来林占愚才知道,原来他去拿的正是自己白天带回来的那把折扇。
“各位,献丑了。”
魏青筠作了个揖:“我先来段贯口如何?”
坐着的人纷纷为他捧场。
多年过去,魏青筠表演的风格依旧稳定扎实,从声音到身段,展现的都是多年来练就的功夫。
他站在烛影中,神情与身影看着有些模糊朦胧,话语却极为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与当年在露天书场出活时别无二致。
不同的是,他的语速比从前更快。
可他的节奏却不见任何混乱,甚至在间隙还能翻出花样来。
他的身形也分外利索,他站在那里,挺拔而稳健,很明显能看出所有动作都来自上半身。
他那胳膊伸出去的时候,速度快且有力,不见半分绵软之气。
动作的停顿与舒展亦是被他把握得极好,丝毫不散乱,分外有章法,让看的人深觉赏心悦目。
在这场并不收钱的演出里,他卖足了力气。
林占愚小时候看魏青筠耍扇子,只觉得好看,看不出门道,如今他也学了多年,故而能把一招一式明明白白地拆解开来。
也是直到如今他才明白,当年乔笑言所说的“学皮”
与“学骨”
的区别。
如果说数年前的魏青筠是对乔老板的完全模仿与复刻,如今的他则加上了许多自己的理解,在对内容的演绎方面,这人灵活了不少。
他的招式与从前相比变化不大,许多动作的尺寸却变了。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远比那时候松弛自在。
他身上有乔笑言的影子,却又不全是师父的模样。
多年前的魏青筠作为乔老板的徒弟,可以称得上中规中矩的好,可如今的他,则已隐隐有了自成一家的派头。
手、眼、口、身,浑然一体,宛如天成。
待到他结束表演鞠躬了林占愚才缓过神来。
他愣愣地望过去,却发觉魏青筠正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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