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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盏萤火草已经撑破了灯罩,肆意蔓延出来,如同景澴的情绪。
笑忘吞了口口水,“我终于知道你为啥低调了——因为你变身后破换力……呃……”
景澴不声不响重又坐下来吃饭,桑阡故作平静的说,“这又没什么,你以后小心点就好了。”
景澴的粗糙大手突然抚上桑阡的手,那本是灵巧的织布的手一阵慌乱,景澴却是没有放开。
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了她的手。
桑阡仰面看了看这不太爱说话的男人,“你害怕么?”
“害怕。”
“这是我的梦魇,你有何好害怕的呢。”
桑阡故作轻松的一耸肩,“下次我要勒死你的时候,你用青藤把我捆起来。”
“你的梦魇,就是我的梦魇。”
……
……
“哇塞,酷啊。”
紫冉筷子掉落在桌子上,狠狠剜了地上懵懂的笑忘,“学着点。”
嗜梦一直在一口接一口的吃饭,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也时不时飘过笑忘的方向,总觉得米饭卡在喉咙,有些涩。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怎么找到了我,我便怎么发现的你。
——如果我陷入这白雾再也回不来,你会如何?
——那我就闯进去。
——哟,真巧,又见面了,上来。
——我们的位子,在那边。
——你不想找南柯公子了么?
——只要你没事
往昔对白,入惊涛骇浪贯耳,沉溺心里,终成一摊沼泽,越挣扎,越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嗜梦没有说什么。
连周遭都声音都似乎听不见了。
只能听见紫冉明媚的笑,说着,学着点。
紫冉,笑忘他,也会说很多甜言蜜语呢。
嗜梦低下头,张先的鼻息在耳边响起,说着,“我是否也该学学呢?”
嗜梦脖子一梗,终于说道。
“这样已经很好。”
紫冉依旧在大笑,笑忘在混沌不知的回应。
桑阡依旧在脸红,景澴在沉默是金的回应。
嗜梦依旧在暗伤,张先在温润如水的回应。
这似乎已经是一个绝妙的平衡,谁都不该说什么扫兴话来破坏这奸情和暧昧。
只是,景澴还是那样老实,终于还是用那磁性的嗓音,打破了桑阡对这一句难能可贵的甜言蜜语的回味——
“你的梦魇,就是我的梦魇。”
景澴握紧了桑阡的手,“我们的梦魇,是连在一起的——”
……
你不是想知道当初我离开的原因么?小姐。
其实如果嗜梦仙能多等一会,就会看见的。
因为在你出嫁前一天晚上,我开始做梦,梦魇中,我亲手杀了你。
景澴发出最后一个音节,声音哽咽。
“前世,我的刀插进你的胸膛,那血的温度,我一直都记得。
——一直。”
张先的答案
嗜梦双手牵着桑阡和景澴,看了看二人,又看了看四周站着的那些相干的不相干的围观群众。
笑忘照例只是欠抽的扇扇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丝毫不曾为她担心。
张先和村长窃窃私语,紫冉拦着大批扑向美大叔景澴的无知少女,义务担任起维护现场治安的角色。
而能帮上她的,似乎只剩她自己。
嗜梦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们真的决定了这样做么?”
嗜梦轻声一句,“因为真相,可能会伤人——”
“要。”
代替一直沉默不语的景澴回答的,是一直静若处子的桑阡,那小小的身子素静的脸蛋却是有这一股内在的张力。
景澴侧脸看了一眼他的小姐,眉头拧的更紧,只听见桑阡说了一嘴,“我要知道前世他为何杀我——如此我才能知道今生我为何而杀人——”
这一句,让这个显得苍老而疲惫的男人,头埋得更深。
嗜梦感觉到此刻她牵着的这两只手,都在流汗。
扭头看了眼张先,嗜梦点了点头,张先将一小包草药打开,在景澴和桑阡鼻子下各走了一旬,不消片刻,两人便昏昏而睡——
“要不要先绑住桑阡?”
笑忘眼睛一眯,从背后抽出一圈青藤,颇有些邪恶的笑着说,“为大家的安全考虑么——”
“我打爆你这只狐狸头——”
紫冉咔嚓一下一掌劈下,笑忘抱着头呜呜的哭,“不过是个建议。”
张先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捡起笑忘掉在地上的青藤,看了一眼此刻什么表情也没有的嗜梦,当着她的面将那青藤远远的一抛。
空出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低低说了一句,“我相信你。”
嗜梦一愣,然后仿若寻求一个解答一般,突然问了一句。
——如果我陷入这白雾再也回不来,你会如何?
这一句漂浮在空气中,不知为何,笑忘的脑子像炸开了一般,一张张嗜梦的脸孔从眼前倏地飞过,笑着的样子,皱眉的样子,醒着,睡着——
——那我就闯进去。
一声而起,张先猛地转过身,那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盯住笑忘,而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的笑忘,也是愣在那里,迎接他的是紫冉劈头盖脸的一顿狂吼:
“你疯了吧你,你怎么闯啊,你以为梦魇是菜市场你说去就去啊——”
“闭嘴。”
嗜梦手还握着已经进入梦魇的景澴和桑阡,眼神飘到那红袍上,拂过笑忘的眼睛、鼻子、嘴巴、喉结、心脏——
微微一笑,如此倾城。
“如今你,还来做什么呢?”
“我……”
笑忘一时语塞,张先挡在他的面前,轻声敦促嗜梦,“进入梦魇吧,别误了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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