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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并不清楚裴知临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但她喜欢,哪怕他在骗她,她也喜欢。

目送裴知逸远去,霍酒词回过身,无奈道:“他就是小孩子心性,有时候当弟弟都成。”

夕鹭笑出声,揶揄道:“若是被殿下听到这话,姐姐可有苦头吃了。”

霍酒词哼道:“听到便听到了,如何,我又不怕他。”

说着,她上前蹲下身,伸手握住了夕鹭的手。

夕鹭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急急道:“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夕鹭,你听我说。

这些年来,你劳心劳力地照顾我,我一直都很感激你,还有画眉的事,都怪我当时没用,连累了你。”

霍酒词紧紧握着夕鹭的手,一句句说出心里话。

这些话,她藏在心里很久了。

夕鹭讷讷地望着霍酒词,嘴巴打颤,眼泪直逼眼眶,“姐姐别这么说,我从来都不后悔做的事,真的。”

话一说完,她脑中猛地想起裴知临问她的那个问题。

她真的不后悔么?

说真的,她自己也不晓得。

面对霍酒词的时候,她能肯定地说出自己不后悔,可在人后,她会迟疑。

或许,当时她就那么死了,心里会好受些。

没了双腿,成为废人,她更难接受这个事实。

“那是因为你心地善良,但我一直都很后悔,后悔没能将你早早带离侯府。”

霍酒词长长地叹了口气,包住夕鹭的手道:“夕鹭,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我希望你别插手。

往后若是二哥待你不好或是欺负你,你让人带个口信给我,不论何时何地,我都会赶过去。”

“嗯。”

夕鹭重重点头,眸中一点点溢出的泪水顺势滑落。

此刻,她心里真的很感动。

*

一月底,夕鹭出嫁的日子。

她是霍酒词名义上的妹妹,花轿自然是从东宫走。

当日,东宫大肆布置,红绸遍地,霍酒词准备的嫁妆也多,气派十足。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花轿一到,宫人便开始放鞭炮。

霍酒词哭着送夕鹭上花轿,心头万般不舍。

“姐姐,我走了。”

说罢,夕鹭哭着放下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上了花轿。

她一上花轿,轿夫们立马起身,慢悠悠地抬着花轿出宫。

霍酒词站在原地,默默拿起帕子擦拭面上的泪。

裴知逸揽住她,不解道:“哭什么,她迟早都要嫁人的。”

霍酒词侧头看他,顿了一会儿,问:“倘若有一日,夕鹭她做出……”

没等她说完,裴知逸直接打断她,他晓得她要说什么,冷声道:“不管她做什么,只要她不伤害你,不利用你,我就不会对付她。”

闻言,霍酒词眸中的泪意又涌了出来。

他说的跟她说的一模一样,他们都将对方看得比自己重,两个傻子。

“噗嗤。”

她哭着哭着又笑了出来。

“怎的又哭又笑的。”

裴知逸愈发不解,捧着霍酒词的脸用拇指去擦她的泪珠,随后,他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了她的。

俊美干净的面容近在咫尺,霍酒词眨眨眼,心头跳得厉害。

“你,不用……”

她想说,他可以不用等了,奈何她脸皮薄,说不出口。

“不热,应该没发烧。”

裴知逸试了温度,利落地直起身。

听得霍酒词的话,他眸光一闪,也不问后头的话,只管搂着她往院子里,“快打扮打扮,待会儿我们去二哥那儿喝喜酒。”

霍酒词任由他搂着,两手焦躁地搅着。

*

王府。

裴知临宴请的宾客约莫四五百人,直将院子都坐满了,好不热闹。

裴雍喝了三杯酒之后匆匆离开,裴知逸与霍酒词坐在最前头,同桌还有六位皇子,裴知逐如今是庶人,但裴知临念着兄弟之情特地将他请来了。

他穿着普通,那股子皇家气势倒是半分没减。

面对其他人时,裴知逐勉强笑过,而面对裴知逸时,他几乎没什么好脸色,面如冰霜。

他身边坐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女子笑容可甜,也不拘谨。

霍酒词不由在心里感叹,林笙歌这一生真苦,青梅竹马不要她,丈夫又在她死后没多久娶了别人。

“纪大人,来,我敬你一杯。”

后头那桌有人扯着嗓子道。

霍酒词侧耳。

纪忱就在他们后一桌,画眉也来了。

关于侯府的事,霍酒词离开后便没主动打听过,只是隐约听人提过,说是画眉不受王约素喜欢,王约素日日催着纪忱接近裴子渠,奈何裴子渠对纪忱没那个意思。

说来也是好笑,裴子渠苦追纪忱的时候,纪忱不屑一顾,如今他想找裴子渠示好,裴子渠又当他是草了。

不得不说,世事变化无常。

霍酒词心生感叹,不知不觉中喝了十几杯酒。

不知为何,她天生喝不醉。

偶尔,她也有想醉一把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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