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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就选你挑的这三种布料,各要三千匹。
杂家算算,一共十二万三千四百五十两,这样吧,我们凑个整,十万两,以后宫里头有什么要买的,杂家还来你们布庄。”
米公公坐下身,爽快定了羡鸯介绍的布匹。
交钱时,他又补了一句,“倘若这些布料出了事,你们可得按规矩赔。”
“公公说的是。
若是这些布匹出了问题,我们桃夭布庄一定按照规矩赔偿双倍的银子。”
羡鸯肃容道,心中雀跃不已。
不说这是宫里头的生意,也是十万两的生意,自她经手后,布庄从未做过这么多银子的生意。
况且,布庄里的布料从未出过事,她自然没将后头的事放在心上。
第33章故作柔弱
华灯初上,寻欢楼便是都城里最热闹,也是人最多的地方,王孙贵胄文人墨客争相而来。
楼里丝竹乱耳,莺燕成群,众人各找乐子嬉戏,唯独二楼中央的雅间房门紧闭。
曾几何时,这里也是热闹的地儿。
自打上次说出自己的隐私后,卫焚朝再没找人扮演所谓的亲情。
屋内空荡荡的,桌上摆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刚端过来,还冒着热气。
一闻,卫焚朝便皱起了眉头。
这方子是霍酒词今早差人送来的,说是能调养身子。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毯子上,木然望着光溜溜的墙面。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两指并拢浸入药碗之中,借着药汁飞快在墙面上作画,转眼间,一张美人的面庞跃然墙上。
画得极为传神,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妩媚而稚气,犹如荡开了一泓秋水。
他缓缓放下手,药汁顺着修长的指尖下滑,一滴,一滴,缓缓落在白色的地毯上。
忽地,屋内烛光猛烈一闪。
卫焚朝反应极快,挥手一拂,墙面上的画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漆漆的水渍。
下一刻,卫江昶现身,他的气色比上次见到的还差,已经到了形容枯槁的地步。
卫江昶直直立在房门口,纵然满身华服也掩盖不住面上的死气。
“爹娘死了,还剩一个妹妹。
只要杀了她,你便能继承义父所有的财富。”
卫焚朝散漫地靠上窗棂,晚风吹起他单薄宽松的衣衫,呼呼作响。
“我会杀了她,但绝不是现在。”
“焚朝,你打算背叛义父么?”
卫江昶嗤笑,低哑的笑声回荡在烛光中,犹如远方传来的恶魔低吟,“义父知道你在想什么,痴心妄想。”
卫焚朝一动不动,本就苍白的面色被晚风一吹,愈发苍白,苍白地如同一张纸。
他默然转过身,对上死气沉沉的卫江昶,“不,孩儿从没想过背叛义父,至于何时杀她,孩儿心里有数。”
末了,他又加了两个字,“快了。”
对这答案极为不满,卫江昶气得胸腔起伏都大了些,“骗义父可以,别骗自己。
倘若你下不去手,义父可以帮你。”
他很清楚,自己时日不多了。
卫焚朝是他选中的继承人,他便要让他变得跟自己一样,杀光所有的亲人,跌入地狱,再也无法从里头爬出来。
如此,他才不会被感情束缚。
听得卫江昶的话,卫焚朝的手指下意识颤了一下。
纵然眼睛浑浊,不复清明,卫江昶还是看到了卫焚朝的动作,他沉沉叹息一声,“她是你妹妹。”
卫焚朝听出了卫江昶话中更深层的意思。
他走了几步,重新坐在床榻上,扬手将碗里的汤药撒了出去。
他望着外头漆黑的夜,眸色深邃。
“妹妹又如何。
她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女人。”
他说话的声很冷,字句又意外地炽热,像是冰架在火上烤,化成了晶莹的水。
这次,卫江昶是真生气了,他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厉声道:“吃下去。
倘若三个月内你杀不了她便会毒发身亡。”
卫焚朝二话不说,拿起卫江昶手中的药丸直接吞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卫江昶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去刑堂领罚。”
“是。”
*
惊春院。
霍酒词踏入主屋,这会儿池渊正在布菜,夕鹭坐在一旁,神情呆滞,全然没了以前的机灵劲儿,她愣了愣,心生感叹。
失去双腿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没那么容易过去,何况是她这样的小姑娘。
“池渊,多谢你来照顾夕鹭。”
霍酒词行至圆桌边,由衷感激道,“一道坐下用饭吧。”
见霍酒词过来,夕鹭赶忙抬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姐姐回来了。”
池渊看了两人一眼,摆手道:“我留在这里不大好。
你们俩慢慢吃,待会儿我来收拾东西。”
霍酒词柔声道:“没事,我自己会收拾。”
“行。”
池渊也不坚持,笑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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