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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难怪,这样的容貌若在我大齐,哪里还会任其流落乡野,做这些自给自足的苦活儿?早该被娇生?惯养着藏在屋里才是。”

最后那人比前?两位还显得年幼,闻言则冷哼一声,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金岷。

“如此祸水,却敢孤身一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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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你?,只会安安稳稳待在家中。”

那人居高临下,脸上?带着轻蔑,“今日我难得慈悲,便提醒你?一句,除非你?身后之人足够强大,否则还是别自己乱跑得好。”

“不然,”

他的视线从最前?方那人的身上?划过,又?最终落回到金岷身上?,“这张脸早晚会给你?惹出祸端。”

他说罢,似是有些不耐:“三哥还看上?瘾了?还不走??”

“走??”

那被唤做三哥的人却笑道,“已经到了跟前?,凭何叫人放弃?你?尚且年幼,不知这等尤物的好处,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他策马缓缓走?到金岷跟前?,俯下身子,声音温和。

“怎样?跟我走?,从此以后保你?衣食无忧权倾天下。”

金岷说不上?来对方看他的眼?神究竟该如何形容。

仿佛在打?量一个物件,又?似乎在看一个都属于他的宝贝。

“你?这样的人如何能在这样的荒郊野外生?存?美酒佳肴,锦衣玉食才是你?该得的。”

他说着,忽然抬手想要捏他下颚,却被金岷眼?疾手快地挡下,又?后退一步。

那人不由皱了眉,片刻后却再次笑起来。

“竟还是只小刺猬,也好,看来老?天待我不薄,竟叫我在半路遇见你?,有意思,比那些只知道乖顺听话的有意思多了。”

他还要上?前?,金岷已被气得彻底变了脸。

手中长剑没?再客气,虽未出鞘,却抬手就给了对方一下,接着根本不待他们再反应便扭头钻进了身后大雪覆盖的丛林。

莫名其妙被三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戏弄数落了一通,金岷茫然之余自然生?了好几?天的闷气。

至于对方是如何离开的,又?是否受伤,已完全不在他的考虑。

这几?人虽不知究竟是何身份,但听着也知晓是从齐国来的。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气归气,到底只是萍水相逢。

金岷暗自腹诽了好些天才将此事抛在脑后,自然也并未将他们的话太放在心上?。

没?办法,生?活要继续,日子也得好好过。

他们这样的人家,别说他一个男子,便是女子也会下河捞鱼,或是在山脚下猎些偶尔出没?的兔子之类。

让他硬生?生?就这么待在家中不出门,毫无道理。

金岷就这样照旧每日外出,之后的很?多天都是风平浪静。

明明是春日,窗外的风却又?刮得凶猛。

与北齐郡的天气不同,大梁京城虽也冷,却总带着些温柔的气息,似乎只要到了这里,就连风雪都多了些富贵的味道。

明明算得上?是要犯,他却未曾被关入大牢。

也许真是因为立了大功的缘故吧,韩鸣死了,这一次,连齐国的国君也逃不掉了。

也许则是因为知晓他时日无多。

又?或者大梁的朝廷骨子里还是认同了他梁人的身份。

萧墨自京城出发前?,他便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和盘托出。

哪怕对方仍旧逃窜,也多多少少能抓到些重要的爪牙,至于真正的齐国国君是否能被擒获,早已不再重要。

金岷靠在窗棱边,视线缓缓落在面前?摇曳的烛火。

他依稀记得也是这样一个春日,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齐国的人马突然入侵北齐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该处掠为己有,而大梁的守卫竟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地广人稀。

等他们从梦中惊醒,一切都变了模样。

金岷也是从那天才知晓,当日在路边见到的那三位,竟是齐国的三位皇子。

为首的乃是三王爷韩鸣。

身后跟着的,一位是四王爷韩霖,一位是小王爷韩晟。

城池已破,人为刀俎。

那韩鸣竟还惦记着当日之事,攻城胜利之后便带着大队人马到了金家门前?叫嚣,当着他的面,将他金家满门四十?余口人全部绞杀。

彼时他被爹娘藏在后院柴房。

到处都是鲜红的血,扑面而来的腥味让他几?乎忍不住作呕,可他不敢也不能。

并非因为胆小,而是那时他的家人们曾再三叮嘱。

哪怕死,也不能丢了身为大梁子民的尊严。

他不是没?有恨过,为何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大梁的军队未曾来解救他。

而他却要因梁人的身份不能向外人低头。

可后来他却还是想明白了。

他该恨的并非身后鞭长莫及的朝廷,他该恨的,分明是这些草菅人命的侵略者。

好在柴房下藏有地窖。

金岷就这般躲在里头待了数日,才一路逃跑历经艰辛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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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才真正懂得了自己这张脸有多特别。

落魄时有姑娘们的不忍相助,饥饿时有年轻公子们暖心施舍,有富商想诱他进门,有劫匪对他心怀不轨。

有想要强留他做上?门女婿的,当然,也有真心想与他结交的兄弟。

可惜了,他的命早已不是自己的。

分明是个大男人,却毫无自保之力。

夜深人静时他甚至想过用?什么法子毁了这张脸才好,却最终放弃。

大仇未报,这张脸便还有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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