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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大约是做了旁人?的马前?卒,但这般性情往后便是被朝廷录用,恐怕也难免出差错。”

他想了想又道:“这些不必提前?告知邱大学士,只先?将名字记着。”

“若其中真有文章特别好的,到时再看,若没有就罢了。”

说起正事,林黎没再如平日那般没规矩,而?是躬身一一应了。

又将其中细节与萧珩商定之后,这才?带人?退下。

也不知是方才?吵闹得太过,将原本?围观之人?都?吓到了,还是折腾许久众人?都?没了力气。

又或是林黎带着侍卫突然出现实在令人?震惊。

总归他们?刚走,客栈内便逐渐安静下来。

早前?还三五成群围坐的住客尽皆散去,便是几个店小二都?低着头默默躲到了一边。

待萧珩再次悄无声?息地打开门往楼下看时,已仿佛入了无人?之境。

平静了这些天,暴风雨终究还是要来了。

萧珩返回?屋中靠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百姓来来往往,没有动弹。

诱饵早已放出,又拖了这许久。

他原本?还在想,若那幕后之人?真能沉得住气,待放榜之后他大概还要再下几剂狠药才?是。

而?今这谣言一起,根本?无需深究,便知那人?实在有些等不得了。

像是为了映衬这氛围似的,一直晴朗的艳阳天,竟不知何时被飘来的乌云遮住了光亮。

原先?还只是叫人?身心舒爽的风,此刻再次吹来,变得格外冰凉。

萧珩从旁取来大氅在身上?披好,缓缓闭上?了眼。

若真是如此,怕又有些日子不得安眠。

趁着事情还未爆发?,能歇息便先?歇息一阵,搞不好自今夜始便又要忙碌奔波。

皇宫,启元殿。

萧珩处得到的消息亦第一时间?传到了梁帝耳中。

王斌站在下首,暗暗打量帝王的神色。

叹息之余也不由生?出些心疼来。

世人?皆爱儿孙满堂。

作为君主,子嗣众多更是皇室繁盛的象征。

可子嗣多了也有多的不好。

譬如此刻。

王斌甚至冒出些奇怪的念头。

觉得好在陛下其余的皇子们?还太小,而?中间?段的那群公?主又特别省心,几乎不大出现。

从七皇子起,他才?刚会走会跑能说两句话。

至十五皇子,更是尚在襁褓。

否则若成年皇子再多些。

这宫中怕还不知要乱到何种地步。

梁帝本?就在为调查东宫和二皇子一事而?心烦不已。

尚未查出的究竟,就又要为六皇子被乱传谣言而?担忧。

他们?作为臣子看在眼里,也唯有尽量为君分忧,如此而?已。

可他们?再忙,忙得毕竟是国事。

换句话说,实在是份内之事。

他办的便是这份差,坐的便是这个位置。

朝廷发?放俸禄,即便不是为了忠君,哪怕为了银子也忙得值得。

梁帝却不同。

于他而?言,家事便是国事,而?他心中所承受的只有更多。

王斌已做了很多年的禁军统领。

看着君主登基,看着他意气风发?,看着他早生?华发?。

看着他初得子嗣的欣喜,而?今又看着他为了一众子嗣烦忧。

不知何时起,从前?鲜衣怒马的那个人?也渐渐添了老?态。

他有些为难道:“陛下,按照礼郡王殿下的意思,这些流言他暂时还不想去压下,不过外头传得实在有些难听……”

梁帝坐在上?首,手中正盘着一块色泽温润的玉佩。

脸色却格外难看。

“有些难听?这是有些吗?”

“说他利用身份故意临时调换主考,说先?前?的泄题一事根本?子虚乌有,还说什么?哦,说他请邱大学士出山,连朕都?瞒着。”

“说他才?是真正想要操纵科举,试图舞弊之人?。”

“所以?呢,他们?想要做什么?”

“想将事情闹大,最后逼得朕不得不再另外换一批考官阅卷,还是直接将本?次科考作废,让珩儿留下千古骂名,成为千古罪人??”

梁帝猛地将手往桌上?一拍。

“简直荒唐至极!

可笑至极!”

“他们?如此居心叵测心思歹毒,是以?为朕向来疑心重,也许真会因此远了珩儿,忌惮顾虑,继而?由着他们?胡作非为不成?”

“从前?他们?兄弟相争,只要不过分,朕睁一只眼一只眼也就罢了。”

“而?今倒好,所做之事一次比一次夸张,一次比一次过分,已经到了为达自身目的,连我?大梁国运都?不管不顾的地步。”

“有这样的子孙,可真是朕的福气啊!”

“生?出这样断子绝孙的东西,朕百年之后,还真不知该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怕是入土也不得安!”

这话实在是太严重了。

王斌站不住,一下跪倒在地:“圣上?息怒,也许此事背后之人?并不是……”

梁帝却冷笑了一声?:“息怒?朕如何息怒?”

又道:“你也不必拿话来劝朕,什么可能什么也许,朕从前?只是不愿去想不愿去信,却不代表朕心里头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连朝中一品大员都?肆意至此,若非皇子在后筹谋,又有谁敢谁愿意?”

“他们?背着朕,不知究竟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今被珩儿破坏,又有大量证据落到黑螭卫手上?,虽一直不曾有什么动静,可越是没动静他们?便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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