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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对朝政稍有了解之人都会知晓。

若说当今圣上早年?间还有些?武将般杀伐决断的性子,现下早已变得平缓温和,偶尔虽有厉色,奉行?的却是平衡之道。

为保朝局平稳,大?梁安定,多少事都被刻意掩埋。

只要闹得不过,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闹得过了,也不过旁敲侧击一番,让你知道些?厉害,从而在往后的行?事中注意些?分寸便罢。

梁帝的年?纪毕竟大?了。

人一老,就容易心软。

而今哪怕他老人家?自己?吃了闷亏,也往往轻拿轻放,最?终目的不过是将事情抹平。

就如发现了太子和淑妃苟合。

虽禁足了太子,却依旧顾全颜面未将此事传出,即便拔剑相向,后续也并未真有什么动作?。

又如卫肆一案。

虽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可真正的核心人物却并未真正动摇,甚至为了元宵庆典,还将太子和齐王全都放了出来。

所做一切,不过是为让天下百姓知晓。

大?梁海晏河清,四海升平。

林黎本以为这一次梁帝即便对太子有极大?的不满,也会想法子将证据全部拿到手,再好好铺垫一番,最?后再动作?。

至少要显得真实些?。

却不料黑螭卫才拿了人,几乎人人知晓不可能这般快便问出什么。

梁帝便突然将消息传出,甚至因太子所为“当时就晕了”

……

这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断了太子后路。

让他再无翻身可能。

那传话的侍卫也有些?乍舌:“可不是,这哪里是查出了什么?分明?是直接定了太子之罪。”

“别的不提,就说将圣上气?晕一事传出去,便要受天下人指责的。”

口?诛笔伐。

这太子不废也得废了。

萧珩在内闻言,想到的自然更多些?,终是轻叹一声。

“起吧,睡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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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提前预料到会出事,今日用完晚膳后稍作?休息便早早就寝。

至此也陆陆续续睡了近四个时辰,尽够了。

自打太子初次被禁至今,发生了一连串的事。

大?梁朝局在多方努力?下虽还勉强保持着?表面的平稳,但众人其实皆心知肚明?,这虚假的平稳早晚有彻底崩裂的一天。

萧珩也曾竭力?置身事外?,也曾希望这平稳的时间能再长久。

可外?表的精致繁华终究掩盖不住内里的败坏腐烂。

即便是他,也无法再容忍。

而今就好似一把悬空的巨型利剑终于带着?滔天的杀意垂直落下。

虽会带来无边的痛楚。

却能斩杀肆意的妖魔。

帝王如此雷霆手段,萧珩原先还存着?的一点忐忑顿时消失殆尽。

与梦中后期两败俱伤的惨烈不同,如今父皇尚身强体健,太子和其他几位皇子的势力?也还不曾发展壮大?到那般地步。

彼时梁帝虽亦能掌控全局,却到底不如现下这般轻松。

萧珩接过林黎递来的外?衫自己?穿上,忽而生出一股莫名的安心与满足。

转头又吩咐了一声,让人将狗照顾好。

萧珩带着?林黎走出内殿。

后头侍卫急匆匆地跟上问:“殿下是要进宫吗?按理?说圣上昏迷,作?为皇子是该入宫探望的,可这个当儿进宫是不是不大?好?”

“可若没个表示似乎也不成?……”

林黎也应和道:“是啊殿下,王大?人和吴大?人既在宫外?守着?,自是不想叫人进宫。”

“如今这般防,也定不是防旁人。”

防的便是几位皇子。

这话虽不好说出口?,但主?子亦心知肚明?。

林黎也想不出个主?意。

“进退两难,咱们该如何是好?”

萧珩前行?的脚步却未曾停顿,很快便跨步到了正厅。

林黎还当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进宫一趟,正想着?要不要再劝两句,就见他脚下一转,走到了上首摆着?的圈椅处。

一撩衣摆,坐下了。

“……”

别说是那一路跟出来着?急忙慌的侍卫,就连林黎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主?子这是……”

萧珩摆了摆手:“不急,早膳准备了吗?”

“若是已经准备了,便上些?糕点面点,豆浆也要,若是还没准备,就简单煮个清汤细面,切几片牛肉再烫些?青菜。”

他想着?,又添了一句:“再卧个鸡蛋。”

“啊,是。”

跟着?的侍卫满头雾水地应了,下去传话。

林黎默默站了半天,扭头看看外?头的天色:“殿下……”

萧珩笑起来,指着?一旁的座位:“不急,虽是睡不成?了,但真要出门时候还早,先看看本王的那些?皇兄是何反应再说。”

眼见林黎还要开口?,萧珩抬眸问他:“怎么,你不饿?”

“……”

林黎眨眨眼,一屁股坐了下来,“饿,吃!”

黑夜笼罩。

昨日还很宜人的气?温竟又降了下来,寒风自四面吹来,钻入衣衫空隙,霎时便引来无法控制的寒颤。

一列列禁军极速走过,黑螭卫亦来来往往。

明?明?听到这些?无法忽略的声音,京城家?家?户户却皆大?门紧闭,生怕成?为如狼似虎的黑螭卫下一个目标。

齐王府内,萧墨几乎彻夜未眠。

此刻听到动静,更是心脏狂跳,几乎要激动得凭空耍几套拳,练几回枪,再仰天长啸才快活。

短短片刻的工夫,他起身又坐下,坐下又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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