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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以为我不是万劫不复,非要喜欢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她说:哎,如果真那样,也挺没劲的。
上辈子在一起,这辈子还在一起,烦不烦。
你敢烦,罚你把这个菜吃了。
晚上的时候。
他们同眠。
当然第一晚,她展开沙发,给他铺了垫褥。
他说:我怕冷。
她想了想,说:我把电热毯给你。
再给你泡一个热水袋。
他说,你呢?我不能这么残忍吧。
这样,一起吧。
他抱住她,吻她。
她说:单人床很小的。
他说,你睡我身上。
她脸又红了。
他亲她的红晕,说,你怎么跟少女似的。
我们可以算老夫老妻。
她最后被他磨得没有办法。
紧紧地挤在一起,他抱了她睡。
睡得出奇的安稳。
她做梦了,梦到自己在河边,后面是成片的林子,风将林子的清香传送出来。
河面闪着点点的金光。
她爱的人撑着船过来。
她看着,满心欢喜。
他会过来的。
一定会。
她相信。
早上是被他吻醒的。
他就侧着身,趴着看她。
眼里一脉淡远宁静的柔情。
他说,我看我的妻子。
她有点点羞怯,却更多的甜。
说:没睡好吗?
他说,很好。
就是还有点不相信。
所以早早醒了,要看着你,感觉你。
恩,语声,此刻,我的心很静。
我想我真的找到了家。
我的心结束了流浪,回到了港湾。
我们再也不能分离。
恩。
不分离。
他们的身体又自作主张比他们本人更留恋地拥抱到一起。
三日后,冯至鸣回京。
情况意料中的不好。
冯家伦是非常顽固的家伙,而且杜家也有压力。
她总是安慰他,说:不要着急,说起来,我们认识才两年。
我不急着做黄脸婆,我要好好享受你的爱,也好好爱你。
他说:你要相信我。
我会处理好一切。
我相信你。
我很好。
跟你说,昨天跑了独家新闻,好几家媒体争,被我拿下了。
我头一高兴,给我双倍奖励。
不是我吹,到明年,我肯定可以提。
想做文主任很久了。
我老婆是一利欲熏心的家伙。
他们谈笑,互相开解。
12月底的时候,无锡出人意料的下了场雪。
早上,语声打开窗户的时候,发现白茫茫一片,外面的世界纯净如童话。
雪还一絮絮飘着。
她打电话给至鸣。
下雪了。
无锡好多年没下雪了,真美啊。
恩。
想象得到。
你说是不是为我们而下。
是。
北京也一定会下雪的。
这世界需要干净。
是。
黄昏的时候,他居然来了。
在他们单位门口等她。
看她惊喜地扑过来,露出施施然的笑,说:为我们而下,我不能缺席。
她也笑,说,真不巧。
开始融雪了。
你知道城市的规则就是打破人们田园式的幻想。
不过,不要失望,你看枝头上还有童话的影迹。
她晃一下枝条,一堆雪落到他发上。
好凉。
他说。
她挽了他走在雪化后濡湿的街道上,说,雪融的时候总是最肮脏的。
世界从来是美丑相伴的。
不过让我们再去找找有没有童话。
他们找到了,在街心公园的坡上,有完全没有破坏的雪被。
纯净的,土壤与植物好像在安睡。
真的有。
她说。
是的,奇迹从来会出现。
只要肯找。
他搓她红肿的手。
公园很寂静,几只麻雀扑哧飞来飞去。
树在清寒中偶一点头,算给他们致礼。
暮色四合,南禅寺的钟声敲响。
这世界仿佛就他们两个。
他将她拥到怀里,说:送你一样东西。
什么。
他掏出一个戒指。
清寒的天色下,钻面的光泽尤显透亮。
很漂亮。
他说,想要?先猜个谜语。
猜不中可没有。
好。
说吧。
我全力以赴。
雪融化后是什么?
恩,水,或者,冰。
都不对。
小傻瓜,是春天。
恩,春天。
她喃喃,他已经把戒指套在她指上。
是的,他们的春天终会到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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