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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规则的建立往往需要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倒塌却只是一念之间。

这狗**的世界,说得没错。

只可惜钟浅锡是不能骂人的。

于是他坐在隔壁套间的吧台前面,挽起衬衫袖口,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这个不应该喝酒的日子里。

等待威士忌冰球化开的时候,钟浅锡想起什么。

他侧耳确定姚安还在睡着,于是拿出手机,给外出中的米勒拨了个电话。

“我记得我说过,做得漂亮一点。”

兴许是刚才的那一点饱足,让钟浅锡能够语气平和地询问对方,“你是怎么做的?”

第22章

还能怎么做呢。

当然是在阳光很好的一天里,开车去找叫那个祁航的穷小子,提供一笔钱或是一点口头上的恐吓。

原本软硬兼施,总能解决问题。

只可惜穷小子不识趣,偏要梗着脖子和米勒硬刚。

“我不会要你的臭钱,你也别想威胁我!”

祁航从街上爬起来,忍着疼痛,大声喊道。

米勒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眉头都皱起来了。

他自认为修养没有老板好,遇上这种愣头青,是很想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的。

如果是平时,这点颜色估计也就给了。

但这次钟先生嘱咐过,穷小子是姚小姐的朋友,做事要温和。

所以放狠话归放狠话,并不能第一次见面就真的碾断人家一条腿——为此米勒感到非常遗憾,耸了耸肩:“那我恐怕只能去找你的家人了。”

祁航怔住:“你说什么?”

米勒不打算再和他废话,跳回福特车上。

一脚油门,直接开到了两条街外。

祁航愣了一下,扶起倒在地上的破自行车,一路叮铃桄榔地追着汽车屁股后面跑。

两条腿毕竟比不上四个轱辘来得迅速。

等气喘吁吁地到了家门口,祁航才发现不如不回来。

一张支票搞不定祁航,却能搞定他的家里人——米勒已然站在门廊上,满脸笑意地和姨夫姨妈握上手了。

“回来的正好。”

姨夫一看见祁航,拎住他的耳朵就往屋里走,“你这臭小子,一点不学好。

送个外卖,也能跑去挖人家墙角!”

米勒笑眯眯地顺势提醒:“还有姚小姐的联系方式,恐怕也需要删掉。”

姨妈果断交出了从祁航手里没收的手机:“都听你的。

真没想到这孩子会到处惹事,我们一定看住他,不让他乱跑。”

戏剧圆满落幕,耗时不过半个钟头。

米勒离开那栋小房子时,心情是十分满意的。

整个计划看上去天衣无缝。

唯独有一点:米勒没见识过初恋的力量。

那股子劲儿在身体里翻腾,一刻不停。

让人即使被关进小卧室,心里也不安生。

祁航一晚上没睡着,渐渐用他智慧的小脑瓜领悟出了一个道理:姚安身边的那个男人,随手就能干出贿赂和威胁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货。

姚安那么单纯,多半还蒙在鼓里。

要是被那货骗了,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不行,他必须得去告诉姚安,去揭露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童话书里的骑士,是可以为了公主赴汤蹈火、深入龙窟的。

而祁航没有了姚安的联系方式,又等不到她主动联系自己,只能耐下性子装乖。

憋到足足快要入夏,才让姨妈放松看守。

借着送外卖的由头,祁航偷偷开走了家里的那辆破本田车。

一路八十迈狂奔,直接跑去洛城大学告状。

只可惜姚安不在,他扑了个空。

再加上吃了英语不好的亏,和苏粒也解释不通。

后面的事情大家就都清楚了。

“实在是抱歉,钟先生,都是我的失误。”

JSG米勒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道歉,“您看……现在该怎么办呢?”

钟浅锡没有立刻回答。

指尖捏住吧台上的水晶酒杯,转了两圈,看着金黄的、琥珀一样的威士忌在杯中流动,一点点侵蚀冰球。

之后他抬起手,抿了一口。

酒精度数很高,一入口,舌尖瞬间燃烧起熊熊热意,连同争斗的本能也被一并点燃了。

明明那只马蜂还是个孩子,吓唬一下也就完了,没必要下狠手。

可钟浅锡想到了此时躺在床上的雪白臂膀,馨香的吻,和少女酣睡时微微张开的嘴唇。

有些东西是刻在基因里的。

咬进嘴里的猎物,就不可能再松口,也绝对不能被第二个人觊觎。

半晌,钟浅锡把杯子放下,微微笑了,对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

姚安醒来的时候,屋内一片暗沉。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丝光也透不进来,空气中浮着暧昧的香和热。

床垫微微震动。

是钟浅锡在她身边重新躺下,整理了一下枕头。

“你刚才去了哪里?”

姚安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面向钟浅锡。

身体上的疲惫还没有完全褪去,动一下都觉得肌肉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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