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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来自北蛮的战利品和商品流入,见到这些战利品,那些质疑都慢慢消散了。

人们热切的谈论着宋暮,在一次又一次传来得胜的消息中夸赞他是将星下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说书人为他编出传奇的故事,说他每一次都能料敌先机,他的武艺高强到刀枪不入,博得满堂叫好。

没有人知道这位战无不胜的将星受过伤。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亲手摸到,她也不会相信,这一道道的伤痕会出现在宋暮的身上。

腹部,胸口,比手掌还要长的伤口。

她轻轻触碰着,脑子里却忍不住想出他受伤时,伤口未曾愈合时,鲜血淋漓翻卷着的画面。

这些位置真的很凶险啊。

“当时很疼。”

宋暮望着她蹙起的眉心,顿了顿,“不过养一养就好了。”

他云淡风轻的说道:“都是一些皮外伤,看起来严重而已。

我是男子,当时又年轻,恢复的很快。”

南欢低低的应了一声,心中猜想当时的场景估计没有他说的这样云淡风轻。

宋暮捉住她的手拉出来,放在自己唇边一吻,“娘子,是不是嫌我身上有疤痕很丑?”

南欢的声音很低,“没有。”

怎么会丑,这是他的功勋。

她鬼使神差又想起他曾经的话,拿所有军功向圣上换了自己挑选妻室的圣旨。

她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宋暮,他眉眼英俊,透着一股懒散,望着她的眼睛含着些许笑意。

衣袍半敞,胸口的肌肉线条分明,顺着紧实的腹肌隐没入黑暗,数道伤痕盘踞在这具强健的身体上,更添几分危险。

南欢在他含笑的目光中,一时心口都软了下来。

宋暮拉着她的手,将人往前轻轻一带,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南欢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一只手抵着他的胸口,说出口的质问没有一点气势,反倒尾音软绵绵的,“你干嘛?”

宋暮用双臂将她圈在怀里,微微低头“你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这样就能听见了。

你刚才说的什么?”

南欢定下神来,她抵在他胸口的手一点点上移,爬上他的肩膀,主动更向前了一些。

“我刚才说——”

她话音微顿,面颊向前贴住了他的侧脸,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夫君很好,一点也不丑。”

第六十章

宋暮喉结滚动,沉默着没有说话。

南欢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身前抵着她,意识到什么,她面上一点点晕开红晕,紧张的僵直了身体,一瞬间心中涌出很多想法,最后却没有动,只是闭上眼睛。

宋暮抚了抚她的头顶,在她耳边低语,“快睡吧。”

他说完这话,放开南欢,自己想向后退,却发现南欢轻轻攥着他的衣服。

南欢睁开眼,到嘴边的话还是说不出口,心绪也乱糟糟的,只问了一句,“为什么?你嫌恶我吗?”

意识到可能发生什么的时候,她心中有几分不愿和紧张,但心知肚明这种事情迟早都会发生。

他放开她,她心中本应该放松。

可是,可是第一时间涌上来的是预想落空的惊慌失措和不安。

紧接着的各种各样难以控制的糟糕猜测,对于宋暮的猜测,对于他们未来的设想。

她将问题统统归咎于自身,在设想中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自己,产生巨大的无助和耻辱感。

就像是一脚踏空,她预感到自己马上会重新回到那种危险而痛苦的处境里。

她试图让自己保持理智,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但情绪很难完全控制住。

她抬眸看着他,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很快积聚起水气。

宋暮心口一跳,“不。

我怎么会嫌恶你。

我有什么可嫌恶的?”

南欢眨了一下眼睛,一颗泪珠从眼角滚了下来,沿着眼尾落进鬓角。

“我名节已毁,开酒舍卖酒为生。

但我,我不做皮肉生意。

我这几年没做过那样的事情。”

京城跟酒业沾边的,无论是酒舍,还是酒坊,十间之中九间都要一同卖皮肉。

她并不觉得隔壁倡肆的那些姑娘有多低贱,她们大多都是苦命人,没得选被家人甚至丈夫卖进了倡肆,落进贱籍容易,想要脱籍却难如登天。

她泪眼盈盈的望着他,“我离开南府,算是一个自由身,却发现天地之大无处可容。

我初时想开一间书坊,但书和纸比酒贵太多了。

要人脉要门道要一大笔钱,我没那么多钱,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自甘下贱……”

一句一句的向他解释,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无措,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她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解释不对,但她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只能看着宋暮。

宋暮听着她说完所有话,沉默下来,伸出手怜惜的蜷缩手指,用指节轻轻擦去她面上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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