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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无论宗室,还是权贵,皆以与四姓结亲为风尚。
顾安听到这话回过神来,“郡主,慎言!”
宋芸不开心的撅起嘴。
他低声说道:“四姓高门的贵女最是持重,若是婚前传出与男子有染,有损声名。
今日之事,只有你知,我知。”
他又看向身后的两个婢女,警告道:“此事你们不可再传于他人之口,若有他人知晓,我必重罚你们。”
宋芸皱眉道:“顾郎,你这是何必?”
她喜欢顾安这一身的文质彬彬,也喜欢他素来为他人着想的宽和善良。
但此时却是有些讨厌他这样软心肠了。
那女人半点都不把他们放在眼中,方才态度多么倨傲。
他怎么还为她着想呢?
旁的人是死是活又关他们什么事情。
顾安的嗓音清冽,“女子声名重于泰山,芸儿,你亦是女子,当将心比心才是。
况且事关亲王,你难道不怕稍有不慎就是祸从口出。”
宋芸堂堂千金之躯,亲王之女,自小备受宠爱。
这话若是说与旁人听,或许还有三分震慑之力,对于她来说只觉得好笑。
怕,这个字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陌生。
她冷哼了一声,小声说道:“她都敢跟平北王同游,自己不嫌丢人。
我们亲眼所见的事情怎么就说不得了?做都做了难道还怕人说呀?
不就是一个亲王吗?我父王也是亲王呀。
我父王还是皇爷爷的长子呢!
就是一个平北王又能奈我如何,我才不怕他。”
顾安眉心微皱,一双桃花眼安静的凝视着宋芸。
宋芸最喜欢看自己的夫君笑,却有些怕他不笑时的样子。
让他这么一看,总觉像是被人抓到了错事,分外心虚。
“好了。
我知道了。
不会说的。
我说了也没人信呀,我都不知道那女人是谁。
她老带着帷帽,我也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样。”
第十四章
南欢低着头,却仍旧能感觉到宋暮肆无忌惮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薄纱,如有实质的落在她身上。
“这身裙子很好看。”
她闷不做声的走出去许久,直到回首已看不见那夫妻二人才开口,“殿下今日不该如此。”
宋暮的目光幽暗,“什么不该?”
南欢停住脚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清楚些。”
宋暮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是我不该在魏玉面前送你花吗?”
南欢察觉到宋暮隐隐的不虞。
她敛眸,话说的很客气,“我知殿下只是为我解围。
一片好心。”
说完这话,她抿着唇角,俯身向宋暮行了一礼,“多谢殿下出手相助。”
宋暮目光深邃,视线落在南欢的身上,表情并不像是有多愉快的样子。
南欢道完谢,却并不起身,“只是今日殿下不该在人前做出那样的动作。
方才看到的人并不只有魏玉,还有您的侄女。
人多口杂,不知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此举对您的名声有损。
请殿下以后在人前切莫做出这样会落人口实的举动了。”
此话一出,四下顿时一静。
“起来。”
他的声音似乎压着某种情绪。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上,他俯身抓住了她的手臂。
南欢不得不随他的力道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他似乎总是如此,每每受了她的跪拜,并没有丝毫开心。
宋暮揭下她的帷帽。
南欢面上方才那点颜色都已经褪去,她的表情沉寂倦怠,双眸如同古井幽潭。
一张难得的美人面,却是周身半点人气也没有。
客气有礼的道谢,跪拜,言辞恳切的劝导。
这都没有错,却独独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她等魏玉的时候,想要再见魏玉一面的时候,何曾想过‘名节’这两个字?
被她这般劝导,宋暮感觉不到分毫的被人关切的喜悦。
宋暮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冷沉,“你究竟是在为我着想?还是不想在他人眼中与我扯上关系?”
南欢错开目光,沉默不语。
她不明白宋暮为何如此不虞,难道跟她扯上关系还是什么好事情吗?
她想起自己离家那年。
其实下定决心离家的起因,也就是一次春日的邀请。
她的父母替她应下了某位郎君的邀请,在某一天让她赴一场春日宴。
记得那一日,阳光是与今日差不多的好。
满院雪白的梨花被阳光照的清透,梨花的香气笼罩了整个院子。
母亲亲自为她换上新裁的裙子,套上一枚白玉镯,将她妆点得如同一份无比美丽的礼物。
絮絮叨叨的向她一遍又一遍的讲着待客的礼仪,话要怎样说,用怎样的声线,步子要怎样走,笑不能笑得太开心,慢慢又讲起婚后要如何侍奉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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