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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两个小时,张信礼便送出了十六七单,七十多块到手。

大多数店铺集中在商业街这块,他三不五时便要返回一次,有时会路过林瑾瑜卖花的地方,不过彼此都很匆忙,便没打招呼。

又有新的订单进来,张信礼看了眼店铺地址,有点眼熟,好像离林瑾瑜摆摊的地方不远,便二话不说接了单,提速往那里赶。

一切都很熟悉,还是红的粉的气球、大片打折的横幅与标语,以及心形的绿植拱门,张信礼把车停在入口,步行过去拿餐,谁知走到一半,却见一处地方男女老少里外三层围成个半圆,好像在看什么热闹。

半圆中心传来清晰的吉他伴奏与男中音悦耳的歌声。

张信礼怔了一瞬,停下脚步。

音乐无形无色,却又无孔不入,它就像一阵风,四散开去,远比任何荧光棒、吆喝、小孩都更引人注目,一下吸引了街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张信礼绕到背后,人群稀疏的那侧,透过霓虹灯彩色的光斑,看见林瑾瑜和许钊并肩站着,气氛热烈,歌如欢快的舞者。

“Westandheretoday

今日我们站在这里

togetherasone

一同站在这里

Youbrightenmydays

你照亮了我的生活

justlikethesun

就如这太阳

Wheneverythingaround

当周围的一切

islikestormyweather

如同暴风骤雨

Wealwayssurvive

我们总能生存

causewereinthistogether

因为我们在一起”

……林瑾瑜唱歌谈不上有多少技巧,不过会小提琴的人音准总是很好,基本的气息和支撑也还算过得去,他的声音既不如原唱Darin那样刚性锋利,也不沧桑,那是年轻人的声音,于节日浪漫的闹市,平和地说起一个普通却动人的故事。

张信礼的英语水平众所周知,但也许是被林瑾瑜熏陶久了,也许是这首歌的歌词太过简单,又或者爱人之间本就互开了一扇只有彼此能通过的窗,林瑾瑜发音标准,吉他悦耳动听,这次,他就是听懂了,每一个单词,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林瑾瑜并不知道他就站在身后,密集的人潮带给人巨大的压力,好在他已有过被林烨半逼着满操场拉曲子的经历,关公门前耍大刀都干过了,还怕街头卖唱。

他被无数年轻或者不再年轻的情侣、夫妻围绕着,脚下是大团大团盛放的红玫瑰,霓虹灯华璀璨,他仿佛回到了那年夜晚的操场,只是时移势易,人已不同。

“Whoeversaidthatwecouldneverholdon

谁曾说过我们无法长久

Anddon’tknowIfoundmystar

他不知道我找到了我的星星

NowImhappyIstoodupforsolong

此刻我高兴地久久伫立

Babythisiswhereourstorystarts

宝贝,我们的故事由此开始

Icantstop,cantstopthislove

我无法停止对你的爱

NomatterwhattheysayIloveyou

无论旁人如何闲言碎语,我都爱你

Iloveyounomatterwhattheysay

无论他们说些什么,我都爱你”

爱情短暂,而遗忘漫长。

许钊从小学就开始学指弹了,即兴编个简单点的抒情版伴奏游刃有余,他和林瑾瑜时常互相分享自己喜欢的歌,此刻虽然二人从未经过排练,但配合起来仍无大瑕疵,许多人被乐声吸引,驻足一会儿后被牌子上的字打动,花个小小12块钱买朵玫瑰送给自己身边的爱人。

一曲止歇,四周掌声四起,林瑾瑜不是特意来搞街头演唱的,不失时机趁热打铁,说了些幽默与抒情结合的推销词,惹得大家勾起嘴角面露微笑:“都说你是风儿我是沙,都不送花咋成家,一年一次520,花都没有怎么行,买一朵送给身边你爱并且也爱你的人吧,不光男生送女生,女生也可以表达爱的,咱还是别让那啥男人收到的第一束花往往是在自己……(坟头)的笑话成真对不对……”

他絮叨了一阵,周围人纷纷发笑,玫瑰又卖出去不少,林瑾瑜正要再接再厉,忽地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打断了他。

“沙儿,”

张信礼表情好似也有点想笑,他在一众目光中注视着林瑾瑜,道:“我买一枝行不行。”

林瑾瑜回头,宕机了一瞬,这家伙不是开着小电动满大街送外卖吗,啥时候摸到他身后去的?

张信礼道:“嗯?”

“呃……”

听歌的人还未散去,林瑾瑜刚才还能说会道,此刻脑子却有点空白。

他该说啥,是配合他装摆摊的跟普通顾客还是咋,嗯?到底几个意思?

张信礼轻飘飘地说:“买一枝送给老板你。”

林瑾瑜想笑,于是真的笑了,露出排整齐的牙,许钊声如打雷,道:“哟——”

顿了一秒,更大声道:“哦——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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