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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绒莲清花籽,”
川兮将前阵子千也夜半抢来的玄卜鱼鱼食递给了余非晚,“她说,你敢来,就不磨叽了。”
余非晚本想调侃一句堂堂灵长族公主成了个护卫兼传令兵,可他心里有当年被整的阴影,拂了拂袍子,忍下了。
他就是千也等的那条鱼,一条大鱼。
他是琼鲸,前世长离殒命于手的一族。
川兮对他一直生冷是有原因的。
不过毕竟当年他在沿海,未参与伤害长离,要说恨,谈不上。
而现下,他如此有胆识魄力,敢做此事,她对他也有所改观。
先前千也未同川兮讲过要作何,只说等一条鱼,直到今日得到他到了的消息。
临出宫前,千也跟她说了要做的事。
先前不说,是因着不知他是否敢。
千也要做的,是吃鱼。
玄卜鱼,自古三族用来接天地之令乞天地护佑的圣灵,大到当年将三三送到这个世界,小到占卜天灾,乞求风雨等,玄卜鱼是占天必需的灵器。
没有它们,占天师也就没了连通天地的本事。
遥岑午当年辩解千也全族尽灭遭遇时曾说,她此世忘却前尘,背离了原本的轨迹,所以她才用延天却干预,让一切走回正规。
那时,千也就想断天地臂膀,这第一个要断的,不是祀兽,是这些红身蓝纹的玄卜鱼。
她要一点一点,吞噬那双看不见的手。
吃下启明万民朝圣的圣灵,余非晚没有退缩。
千也不知为何,但他最终没有退缩,于她来说原因为何并不重要,他敢就行。
“这些花籽用作饵料,往后它们就是你的晚膳,”
川兮传达千也的话,“玄卜鱼一直繁衍循环,保持恒久的数量,这鱼渊甚大,就看你吃的快,还是它们繁衍的迅速了。”
这就是为何千也要用他这条琼鲸,而不是自己捕捞的原因了。
鱼渊不是占天殿的卜池,这里太大,撒网捕捞也不过杯水车薪,且她还想看看,吃了这所谓“圣灵”
,还能成仙了不成!
索性拿它们全力喂养一条鱼,看最终会怎样。
当夜,遥岑午看着一条巨大的琼鲸在鱼渊翻浪时,嘴角抽搐了半天,直想抽自己个大嘴巴。
都怪她当年嘴溜缝,辩解了那么一通,现在倒好,缺德的小崽子!
她的鱼!
千也特意让她看着,没拦。
遥岑午看了半天,忍不住凑近川兮想抓最后的救命稻草,寻思这个曾经深明大义为国为民的前灵长族国佑公主能帮帮她,让她的狼崽子别任性。
结果川兮只给了她一句话:“难得千千欢喜,不若改日遥国师以发垂钓,捉鱼戏琼鲸,再博千千一笑?”
遥岑午看她满目狡黠,想象了下自己珍贵的占天丝发当鱼线,钓来鱼然后丢给那条大琼鲸,再来一句“乖,跳个龙门给殿下看。”
……不禁抖了抖身子,扭头就走。
当她马戏团驯兽师呐!
这两口子一个缺德一个纵容,狼狈为奸,她前世不就知道了,还瞎指望什么!
川兮只淡淡看了眼她离开的背影,那头银白的丝发闪着冷练的光,有些飘渺。
她回头,又看向千也。
这些年来,她一直狼身示人,可即便如此,她眼睛里的孤冷,身上散发的忧郁苍凉,她都能感受的到。
难得她看余非晚捕食卜鱼时眼睛里闪了光,她怎会听遥岑午的,扫她的兴。
她曾说往后只以她为重,哪怕叛世离经,与天地为敌,她都陪着。
那这捕食玄卜鱼,亵渎圣灵之事,她亦不会阻拦。
可千也知道她活了近百岁,做了一国之佑七十载,尊古守训,古制思想早已根深蒂固,而今陪她玩|亵古则,将她也曾虔诚信奉几十载的圣灵当做饭食,已是用尽了力气。
封建思想的打破,不是一句话,一个轻描淡写的举动就能做到的,深入骨髓的信奉,抽离时是需要巨大的勇气与魄力的。
川兮不需要勇气和魄力,她是为了她。
她也并非抽离心中信仰,她只是为了千也,可以不畏祀兽惩治,天地报应。
姐姐对她的倾尽所有,千也一直深深知道,“上来,回家。”
夜半星斗满天,没有穹峰延绵的山脊,她依旧伏低身子,让川兮坐在她背上,而后踩着星斗落花,回王宫。
王宫内九宫十八苑照旧有许多春心萌动的窥探,躲在她们必经的宫路上。
可今夜,仙子披星戴月,裙下羌狼为骑,狼身挺傲,烟蓝高贵,如骑士护佑。
它背上的仙子仿若不可亵渎的天神,连远远窥视都变得忤逆,许多人只敢匆匆扫一眼,赶忙退下。
谁都没有心神去管顾王承殿下亲为坐骑是否妥当,她们莫名都觉得,她背上的女子配得上她的承载。
“千千,下次莫要载我了,可好?”
浴房内,川兮给千也梳洗完毛发后自己进了浴室,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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