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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问均搞不懂,他只知道自己是必须要拿相机走的。

但他拿不走。

因为小胖墩的摊子就是给人照相的。

......

薛问均无可奈何,又看向旁边的小寸头。

他桌上就放着几张纸,一根缠满了透明胶的自动笔,半截矿泉水瓶,没了。

“小朋友,你是准备卖什么啊?”

他好奇地问。

“卖字。”

“唔,那看来你的字很好看了?”

小寸头抱着手,撇他一眼,依旧高冷:“你看看就知道了。”

好装啊。

为什么会被个小学生装到......

薛问均说:“那你写吧。”

小寸头拿起笔,问:“写什么。”

“生日祝福会写吗?”

薛问均想了会儿道,“就写生日快乐。”

小寸头指了指桌角的矿泉水瓶明示。

薛问均哑然失笑,从兜里摸出一张二十块钱,折好放在瓶子里:“这够吗?”

小寸头小脸紧绷:“原则上来说,我们是以物换物。”

“什么意思?”

小胖墩补充:“就是不收钱,换东西。”

薛问均表示了然,伸手欲取回钱。

小寸头却将瓶子往后一拿,指了指小胖墩,依旧严肃道:“但看在他的份上,我收下了。”

“......”

倒也不必如此勉强。

小寸头不知道对这张纸下了多大的功夫,一直到快放学了才塞给薛问均。

“别打开。”

小寸头说,“回去看。”

薛问均觉得好笑,跟小孩儿呆在一起,语气也变得幼稚了。

“有什么玄机吗?”

小寸头点点头,不知从哪里学来台词,道:“天机不可泄漏。”

薛问均顺了他的愿,真的没拆开。

直到放学,豆豆才将相机还给他。

这些小孩儿就跟做善事似的,这么多要照相的,没一个考虑过照片怎么导出,全都是拍了,看了眼,就兴冲冲走了。

薛问均在一边都看傻了,忽然觉得自己这相机沉甸甸的,这些照片十年后,可就全都是他们的回忆了啊。

豆豆交了相机也没走,在兜里又掏啊掏的,掏出那张折起来的二十块钱,递给他。

“我同桌写错了字,让我把钱还给你。”

他说。

“怎么叫你还?他人呢?”

豆豆老老实实地说:“他怕自己反悔。”

薛问均又是忍俊不禁,心说这小孩儿还挺有职业道德。

7.

秀水花园是余江县第一批小区,始建于90年代,因为周边分别是实验中学、实验小学,曾是余江单价最高的小区。

现如今硬件设施虽然跟不上趟了,但因为地理位置价格仍旧辉煌。

楼道口密密麻麻地停着电动车自行车,稍一动弹,便惊起阵连绵的警报声。

丁遥小心地避让着,好不容易进了楼道,接着一口气爬上四楼,认真核对门牌号。

402

这就是薛问均的家了。

不,应该说,以前的家。

现在也不知道是谁住在这儿。

不过不管是谁,都有可能会有前任房主的电话号码。

她满怀期待地敲了一阵门,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耳朵贴在门上,半点动静都没有。

没人么?

她稍做迟疑,敲响了对面的门。

这次倒很快应声,出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身前系着围裙,明显在做饭。

“诶,你是哪位啊?”

“阿姨好。

我是找您对面那家人的。

敲了好久门,都没见到人,想问问您他家是什么时候回来呀?”

“你找对面做什么?”

“我......我家里想租房子。”

“哦哦哦,陪读是吧?我没见过对面人诶。”

“是没人住吗?”

“那我不晓得诶。

我这学期才搬来的,没见到过对面有人出入的。

你要租房子可以看看楼道的,一般房子出租都在那里贴广告的。”

“好......谢谢您。”

“不客气。”

砰——

门关上了。

丁遥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直到那种无力的感觉来了又走。

她下了楼在那层层叠叠的租房卖房小广告前停下脚步,仔细寻觅着,不放过任何可能性。

杨文龙的电话打不通,薛问均家也进不去。

每次一有希望就会紧接着跌到谷底。

碰壁、碰壁、又一次碰壁。

她慢吞吞地走出去,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原来十八岁的生日并没有好运加成。

它糟透了。

“丁遥?”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抬头去看。

熟悉的、有些高的身影,逆着光看不大清。

“......吴老师?”

吴远航身上钥匙当啷作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不上课?”

丁遥有些心虚,又想到自己是请了假的,遂理直气壮:“来找人的。”

吴远航点点头:“那你现在是......?”

“要回去了。”

丁遥说,“您呢,您怎么在这儿?”

“我住这儿呀。”

吴远航笑了,摇了摇手里的钥匙,似乎是佐证自己的说法,“402。”

25.逃跑吧

1.

夕阳落得正好,照得桌上摊开的手机零件闪闪发光。

一阵一阵的手机铃声,从远处传来,平添几分喧嚣与诡异。

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摩挲,发出沙沙声。

外头,刚放学回来的丁滔终于接起柜子里响动的手机。

从他回答的只言片语里可以知道,丁建华等人要送丁奶奶回乡下去,顺便就留在那里住一晚,第二天再回来。

至于丁滔,被安排去了舅舅家过夜。

没有大人拘束,丁滔乐得自在,很快就收拾好东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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