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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田允恩在前列嚷嚷道:“快马加鞭,赵渊就在前头。

杀了赵渊,人人有赏!

人人论功!”

*

“自阴山至开平,六百里地,一马平川,与归化城擦肩而过,途径云川、榆林、东胜、玉林、张北、独石口、然后达开平。”

虽然拔营时说得轻巧,可肃王一路疾行,除了休整,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萧绛拿着舆图,与其他诸位将领一同上了肃王的车辇,几个人在车辇上议论军情。

“咱们的直拨带了消息回来。

韩传军的部队在阴山下略作整顿,没有休息,已经从背后追了上来,离咱们也就不到一百五十里。”

萧绛说。

“他们咬得真紧,三天的脚程就能赶上。”

阚玉凤皱眉,“五万人奔袭六百多里地,我以为他们多少要在阴山下休整两日……”

“玉凤在贺兰山北,跟韩传军交道打得少。”

萧绛苦笑道,“他这个人极有天赋所经大小战事,无有不胜的。

擅长诡道,又敏锐警惕,一般行军之策很难骗得了他。

之前在宣府时,便已经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既然懂得谋略,又怎么不知运兵应张弛有度的道理?”

阚玉凤问,“草原上天气莫测,这几日倒春寒,阴雨连绵夹杂着冰雹,地面泥泞有沼泽出现。

行军异常艰难。

部队已经赶了十日路程,再这么下去人困马乏,不怕咱们乘虚而入,杀个回马枪?”

“他们五万人马,怕咱们回马枪吗?也许正等着呢。”

萧绛说完叹息一声,“他拼命追赶,我们便只能被迫逃逸,深陷被动,无法休整的人是我们。”

“若我们按照计划先行一步抵达开平,占领开平城,便还可以在城内撑得一阵子,再想脱身之法。”

陶少川不明就里插嘴。

“太难了。”

萧绛沉默片刻说。

“为何啊?”

陶少川问。

这次连阚玉凤都沉默了。

“……因为韩传君霜降前杀掉肃王后,怕开平卫的下属将士还会听我调度,更怕我依靠开平东山再起,便将重要将领一一杀了,一把火烧了开平城,毁尸灭迹。

将平民赶退百里地,在独龙口的寨子里,定为新开平卫。”

赵渊开口道,“如今老开平卫只剩下一片废墟残骸。”

陶少川听呆了,过了片刻只觉得怒火中烧,拍桌子道:“这样的狗贼也是大端人?也配节节高升,做巡抚大人?!”

赵渊一笑:“能带我的人头回去给赵戟,便又算大功一件。

他怎么能不着急,又怎么能不尽心?”

“五万大军自后压来,殿下为何如此谈笑风生?”

萧绛问,“后有追兵,前路渺茫。

还应早些谋定下一步。”

“贺君怎么想?”

萧绛沉吟片刻,指着舆图上的归化城道:“还有条路,绕过归化城,翻过大青山,往贝尔加湖而去。

那边有女真族,与鞑靼、瓦剌皆不和睦。

我们若投靠女真,便有喘息空间。”

“不行。”

阚玉凤眉,“若深入鞑靼,萧将军考虑过下面人的心情吗?更何况女真鞑靼都是异族,投靠女真,岂非做实了殿下的叛国?不说别的,甘州、宁夏的人还会再起义追随殿下否?三娘子又如何看待殿下?”

“这确实是下下之策,可是也是无奈之策。

韩传君不停追赶想给我们这样的压力,逼我们心境崩溃,回头与他鱼死网破。

正因如此,我等若不死,便是最大的胜利!

朝廷蒙眼污蔑我、污蔑玉泉营兄弟。

我们也只能先活下来,活下来便有翻盘的机会。

活下来,才有人能说出真相。”

萧绛道,“小人得志,不过朝夕。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萧绛所言不无道理,阚玉凤竟然有些被说服了。

他问赵渊:“殿下如何定夺?”

“贺君说的不无道理。”

赵渊道。

众人刚心定,又听见他开口:“可是我想杀韩传军。”

“殿下——”

“如今我等力量浅薄,无异以卵击石。”

萧绛比阚玉凤更快的劝阻。

“我要杀韩传军。”

他放下舆图,又重复了一次,“就是这次,就在开平。”

“可……”

“他想杀我为的是追名逐利。

我想杀他为的是血仇与苍生。

其心不正,其行不正。

这是其错一。”

赵渊道,“他带五万人马回头追击我,全然不顾车马劳顿,已是大意轻敌了,这是其错二。

他不了解我、更不知道我这些日子经历过的转变,这是其错三。

错棋一招,满盘皆输。

纵观历史,不乏以少胜多之战。

只要抓住时机,背水一战,我们不一定会输。”

他条理清晰,所说出的话笃定坚毅,轻易地安抚了人心。

“如今已经三月,自谒陵之乱以来即将半年,赵戟的势力若稳固,则再无靖难的可能。

要想起义靖难,必须要尽快将赵戟最信赖、装备最为精良的队伍击溃。

赵戟少了左膀右臂,更让他对于朝野的威慑减弱,人心自然会浮现出其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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