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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倾九从墙头上跳下来。
把一个盒子,递了上去。
盒子冰凉,材质是一种寒玉,具有冷藏效果。
凤幼安接过,打开就看到里面躺着一只耳朵:“切口很平滑,没有任何撕扯、锯齿痕迹,可以缝合。”
君倾九在石桌边上坐下:“开始吧。”
凤幼安帮他把头发,都拨弄到右侧,随手抽出一根月白色的丝带,帮他束发。
君倾九黑沉沉的眼睛,看着那束发的手。
头发之所以长那么长。
是因为母妃是个疯子,不会给他束发,也不教他。
如今。
这双手,断了一根手指的受伤的手,在做着他曾经渴望了许久的事。
“头发碰到伤口,会感染。”
凤幼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她去掉纱布。
发现上面,已经感染了。
用利多卡因麻醉,刮去脓和腐肉,用双氧水、络合碘消毒,清创。
“谁削了你的左耳?”
她问。
“一号病房的老头。”
君倾九声音低低沉沉,很苏,“他是个刀客。”
凤幼安穿针引线,用持针钳,对接血管缝合。
她手极稳。
上辈子的时候,就有外科圣手的美誉。
她用的是皮内缝合法。
是较高难度的手法,不会留下疤痕,也不会外露皮肤。
取可吸收的线,距离皮缘断口不近不远的地方,开始缝合,进针的方向和皮肤平行。
皮肤对接,血管也精准对接。
“为什么要去招惹一个疯子刀客?”
凤幼安知道,能住进一号病房的精神病患,肯定不简单。
“我和他切磋。”
君倾九眼神幽暗了几分。
凤幼安心下了然。
切磋是假,偷学刀法是真。
看来,这位九皇叔,不想一辈子当个没用的疯子。
“太危险了。”
凤幼安缝合的速度很快,完成了血管和肌腱、软骨的对接。
开始包扎,“刀剑无眼,你又有几只耳朵,够给他砍的。”
她刚穿过来,就被斩断一指。
碰到个少年,被削了耳朵。
一时之间,竟生出些许同病相怜的感觉,忍不住提醒一句,“这一次是耳朵,下一次可能就是脑袋了。”
第5章拯救小皇叔
“缝好了。
接下来几日,不要沾水。”
“嗯。”
君倾九看着她,“谢谢你,姐姐。”
凤幼安脑壳突突的跳。
姐姐?
按着辈分,你应该称呼胤王妃为侄媳妇儿。
罢了。
别讲究那么多,反正她早晚要和那个砍断自己手指头的混蛋和离!
那个缝合大礼包里,也有清创后使用的消炎点滴瓶。
“别急。”
凤幼安拉住他,“这个挂完再走。”
君倾九见她抓住了自己骨瘦如柴的手,拉开了他打着补丁的袖子。
忽然间。
少年感觉这个女子的手,很柔软。
被她接触到的地方,微微发热。
女子取出针管,给他扎针的时候,他一点儿也没反抗,感受着冰凉的液体,输入血管内,他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姐姐叫什么名字?”
“凤幼安。”
“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希望你平安。”
“不,他们放弃了我,不承认我是凤家女儿了。”
凤幼安的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我母妃,她也不认我。”
君倾九长睫微垂。
“太妃娘娘只是病了,治好了依然能认出九公主殿下你。
但我家里人不一样,他们的心黑了,屈服于权势,治不好了。”
自己被关在疯人塔三天,消息肯定早就传到凤家了,没有一个人来探望,也无人求情营救。
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五天后。
君倾九又来了。
来的时候,已经断了一只胳膊,左边的袖子都是鲜血淋漓的空,空荡荡。
这位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显现出任何痛苦之色。
仿佛断掉的那只胳膊,根本就不是他的一样。
“九公主怎么弄成这样?”
凤幼安的话还没落下。
君倾九就把那只断掉的胳膊放在了桌子上:“麻烦姐姐帮我接上。”
凤幼安看了一下断肢,依然是切口平滑:“殿下又去找那个疯子刀客了。”
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九皇叔是想拜师。
被削掉了耳朵,胳膊都在所不惜。
“你过来,我帮你止血清创。”
凤幼安叹了一口气,她是一个外科医生,她没有忘记在就职的那一日所宣誓的希波克拉底誓言,为病人谋福利,大医向善,做自己有能力做的事。
“谢谢幼安姐。”
君倾九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那黑沉沉没有任何感情的,宛如黑洞一样的眸子里,总算浮现出了一丝罕有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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