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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陆风猛地打断:“你给我闭嘴。”

*

季府兰竹院屋顶,扶月靠在季玉泽肩膀上望着月亮,两人皆身穿着显眼的婚服,月色为之打上一层朦胧的光。

扶月抬起手,透过指缝看夜空,唇角梨涡浅浅,胭脂掩盖了毫无气色的脸蛋,嗓音轻飘飘。

“今晚没下雨呢。”

季玉泽握紧她另一只手,侧头看她,“嗯,今晚没下雨,月亮很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扶月眼皮越来越重,好困,她很想彻底地睡一觉:“玉奴,我今日好累,有点儿想睡觉了。”

“再等一下罢,陪我多看一会儿月亮再睡好不好。”

他用诱哄的语调说话,指尖轻轻卷过她小手,爱怜地摩挲着。

扶月思维失控地微微涣散,艰难地又睁开眼,抽出双手,搂住他的腰。

“好,再看一会儿。”

良久,季玉泽歪头看着不知何时闭上了双眼的扶月,弯着眼眸,温柔地抚摸上她的脸。

“月月,你说过的,以后要陪我一起摘梅花。”

在冬日里,摘下那支最红最好看的梅花。

可这一次,无论他凝望多久她的唇瓣,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刚刚环着他窄腰的双手垂了下来,搭在铺叠开来的婚服上面,苍白似雪。

季玉泽低头亲了亲扶月的额头,一滴清泪顺着脸颊落下,砸到她手腕,溅起水珠,温度炙热。

万物定格,前一秒还是挂着大红灯笼、办着喜事的季府,下一秒恢复往日的冷冷清清、死气沉沉。

仿佛那一场盛大的婚礼没存在过般。

与扶月有关的记忆霎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万物复苏,兰竹院书房里,季玉泽持着笔,笔尖在画纸上行云流水地挥洒,小秦站在一旁磨墨伺候着。

忽地,小秦怔愣了一下,磨墨的动作顿住,惊讶地望着从季玉泽脸上滑落的眼泪,自己服侍他十几年,从未见过他落泪。

笔尖停下,一滴浓墨晕染开来,将一幅即将完成的山水画毁掉。

季玉泽抬手抚上滑到下颌的眼泪,神情疑惑地盯着。

小秦放下墨条,打手势问:“郎君,您这是怎么了?”

只见他轻轻地摇头,掏出手帕,拭擦几下脸,温和笑着道:“可能是眼睛不小心进了什么东西了罢。”

风从窗户吹进来,没被压住的山水画飞了起来,小秦反应过来的时候,已飘出去了。

他忙跑出去,想捡回来。

季玉泽看了一眼小秦跑出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一眼刻着小白二字的笔,重新拿一张画纸,继续作画。

画到一半,素来耐心作画的他冷不丁地没了心思,转身踱步出去。

小秦手拿着山水画朝季玉泽走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高挂在夜空的月亮,感叹一句:“今晚的月亮真圆。”

的确很圆,比八月节那日还要圆。

季玉泽余光掠到小秦,正偏头看着他:“我饿了。”

闻言,小秦把画卷起来,点点头,画了那么久也该饿了,又不是木头人:“郎君想吃些什么,我去后厨给您拿过来。”

“红豆酥糕。”

季玉泽脱口而出。

小秦睁大双眼,怕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打手势反问:“您不是觉得这种糕点过于甜腻吗?”

月亮黯淡了点,风拂过来,季玉泽咳嗽几声。

他抬手捂住唇,白色衣袂飘飘,瘦骨形销的脸表情讷讷,迟钝半拍道:“是吗,我也不知为何,就是突然想吃这个。”

第103章月月

主子想吃什么,下人自然没有资格拒绝,刚刚多问一句,只是小秦有点儿疑惑罢了,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他默默退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月亮逐渐黯淡。

云层慢慢游移,遮住了月亮一角,季玉泽站在院子好一阵才回书房。

他漫不经心地绕过几排书架,走到靠近书桌旁的小书架面前,准备拿下一本佛经来静心之时,却无意中看到了被风吹得翻着页的戏本。

鬼使神差的,季玉泽伸手抚上了那戏本,指尖微动,缓缓翻开,垂低精致的眉眼看着,长睫遮掩了眼中神情,显得颇为无害。

戏本页角微微泛皱,似乎有人曾经常翻看,但字迹落墨分明,上面还有生动的插画。

里面的人一颦一笑尽显意境。

这是他第一次看除了佛经、四书五经、史书等书籍的东西,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趣,戏本台词丰富,蕴含着浓厚的感情。

寥寥几语,尽显人生爱恨别离,只是向来不为这些东西触动的他竟有点儿不适。

翻了几页,季玉泽像是不感兴趣了,放下戏本,走进了书房的密室,端详着挂在墙上的人皮画像,才将突如其来的不安压下去。

他忽又觉何处不对,走到角落那边,修长的手指抚上那幅没有人脸的画像,这是何时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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