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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鹭点点头。

“为什么?”

为什么……其实她也说不太清楚。

开始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笔名惹他怀疑,后来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可能早就忘了当时的随口一提。

可她还是不想让他知道。

姜思鹭苦恼地揉揉头发,自己被自己难住。

反倒是路嘉先开口了。

“思鹭,你人真好,”

她从床上坐起来,去拉箱子的拉链,“我也懂那种心情……段一柯以前那么风光的一个人,现在变成了这样,放谁心里都不好受。

要是你再高高在上的,是有点不讲义气。”

姜思鹭抬头看着她,乱哄哄的脑子里,好像照进了一束光。

“我单方面赞成你拉他一把,”

路嘉拍拍胸口,拍得自己一阵咳嗽,“有一说一,我今天看见他,还是挺惊讶的。

不愧是当年K中全校女生的梦……都沦落成这样了还气宇轩昂的,咱们当年眼光真棒!”

作者有话说:

明天稍微短小点

可以攒到后天一起看

第7章

《小王子》里有一句话,叫“你下午4点来,那么从3点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

姜思鹭觉得不对。

段一柯说他晚上5点来,结果她从早上9点就开始感到焦虑。

时间越临近,她就越焦虑。

她把地拖了好几遍,又买了一堆东西填满冰箱。

衣服从睡衣换成羊绒长裙,又换回不那么夸张的家居服。

她甚至开始后悔叫段一柯来和她一起住了。

毕竟么,距离产生美。

她倒好,直接把距离拉到门对门的程度——天知道段一柯会不会看到她赶稿赶到头都不洗的画面!

更何况,她之前随口编了个自己年假休到周三的谎,而当时的下周三,不就是……

明天?

怎么办,难道要她朝九晚五地去隔壁咖啡厅打卡,制造出上班的假象吗?

她图啥!

世事艰难,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姜思鹭百抓千挠的情绪,在看到段一柯“到了”

的微信时,奇妙的消失殆尽。

她想象过很多次这个画面,不过打开门的一瞬间,还是愣住了。

门外的段一柯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白色耳机,身边是一个半人高的拉杆箱。

他斜挎着一个黑色的书包,看起来简直像个出门实习的大四学生。

黑包黑外套,衬得皮肤泛出冷白色调,唯有手指关节被冻得有些发红。

见姜思鹭开门,他呼出一口从室外带来的寒气,抬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姜思鹭放他进门,然后赶忙去倒热水。

“你要放茶包吗?”

她问。

“哦,先不,”

他冻得说话断断续续,把东西放下后,先掏出了手机,“我要接个电话,你家有阳台吗?”

姜思鹭指了下。

她家的阳台是开放式的,基本算是和客厅连通。

段一柯看了看,也没说什么,羽绒服也没来得及脱,就站去阳台的窗边。

感觉只是礼貌性的避开,两人都知道这距离什么都能听见。

没等一会,他那边的电话就接通了。

奇怪的是,段一柯方才接的时候还算急切,电话真通了,语气却不太好。

姜思鹭隐约听到对面喋喋不休的是个中年男人,段一柯很冷淡地听着,偶尔“嗯”

一声。

然后,对面似乎说了句“眼镜”

如何如何,段一柯皱起眉,说了第一个长句子:“那些狐朋狗友不给你送么?”

姜思鹭看了他一眼。

男生脸色很冷,握着手机的手指太过用力,方才还冻红的骨节泛出青白。

沉默片刻后,他继续说:“我不知道,我不一定回北京。”

话筒那边的声音骤然变大。

房间里过分安静,连姜思鹭都一清二楚地听到,对面说的是:“人家做爹的都有儿子来探监!”

段一柯将手机拿远。

他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瞳孔漆黑,下颌的线条崩得极紧。

他没有把手机放回耳边,而是将手机放横,话筒对着嘴,一字一顿地说:“和别人比,你配么?”

电话挂断。

姜思鹭像被烫到似的收回了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到他放在地板上的纸箱。

等了一会,阳台传来脚步声和衣服的摩擦声,段一柯站回她旁边。

她仰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望过去,段一柯的下颌清晰得犹如刀刻。

眼睛垂着,眉骨投下的阴影遮得看不清眼底情绪。

她咬了下舌尖,鼓起勇气,拽了拽他的袖口。

段一柯手指僵了下,随即背靠着沙发,和她一起坐到了地板上。

并肩坐下时,衣服里的寒气被挤压着喷薄而出,姜思鹭嗅到了冬日草木的清冷。

他们离得太近,姜思鹭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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