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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坐下来,一言不发地吃着饭,小小的空间里全是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还有一两声呼吸声,只靠谭知讯偶尔的说话,来打破沉默。

饭桌上勉强保持着和谐。

直到谭知讯离开去上厕所的时候,那份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沈念皖放下筷子,说:“对了,这顿饭我请你们来,也不是白吃的。”

谭墨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要收钱找我哥,我身上克数一分钱都没有了。”

沈念皖哈哈大笑出声,把谭墨吓了一跳,以为他精神病突然发作了。

“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钱计较,我找你来,主要是想求你一件事。”

沈念皖收敛的笑声,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想求你,远离新华大桥,远离我还不容易才创建出来的艺术品。”

谭墨的眉心跳了跳,这个疯子,他又想做些什么?

第37章

砰地一声,沈念皖当场就跪下了,膝盖和地板接触,发出重重的声响。

他已经不年轻了,特别是出了这些事情以来,更是天天来回奔波,忙着疏通关系,忙着找人帮忙,要是没有口红的掩饰,他苍白的唇也会更加显眼。

——为什么能说出那样笃定的话?

那是因为谭墨凑近了,看到了他嘴巴上,消退的红色,以及晕染开来的边缘。

从一开始的正常,逐渐变成了现在偏淡的颜色。

黑色的头发间已然夹杂了根根的银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看上去很憔悴的模样。

谭墨也在电视上见过他。

一身西装,带着精致又不失娘气的饰品,举手投足间,满是优雅从容,他缓步走在红毯上,连星光也为他作配。

他和现在跪在自己眼前的那个男人,真的就是一个人吗?

一个光荣万丈,一个卑微如同尘埃。

谭墨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不用先拿这个来压我,我不在乎。”

谭墨皱眉,然后一想,又觉得不妥,赶紧伸手去拉。

沈念皖顺势起身,“我想找你帮个忙。”

谭墨的眉心处跳的更加厉害了,猜测变成了现实,“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可是沈念皖就像是耳聋了一般,继续自说自话:“我想请你帮个忙,想请你不要插手到这些事情当中。”

谭墨思索良久,最后还是拒绝了:“我答应了我哥陪着他。”

“我知道,只要你不插手新华大桥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我不想管,也管不着。”

沈念皖低低地说。

“如果……那些事情关乎到你呢?”

他们心知肚明,都知道谭墨说的是什么事情——堆起来的材料,不仅有砖头,各种赶紧混凝土,还有人的尸骨。

人命关天!

哪怕是沈念皖这样的人,触犯到了这些事,也会狠狠脱一层皮。

谭墨真的很不明白,哪怕他是自己亲手,一笔一划写下来的人,“明明……你完全可以选择第二条路,而为什么……”

可能正常人的脑回路和疯子的是不一样的,如同两个物种。

其实,在谭墨自己写的那本书中,这个人设也不是很立体,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的疯批,在书中的这个世界,人设不在单薄,而是因为一个又一个事件立体,充实起来。

也正因如此,原先的沈念皖只是个疯批,而现在,他是一个让人害怕的疯批。

沈念皖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炽热,“你不懂,那是我的亲手创造出来的艺术品,它的价值,不是你们这种普通人可以随意评价的。”

谭墨听到了他说的这一番话,目瞪口呆。

或许,对他来讲,只有艺术才是神圣的,其他的一切,不过都只是蝼蚁而已,甚至那个所有人中,也包含他自己。

沈念皖慢条斯理地起身。

虚弱的身体甚至不允许他做出这一系列的动作,因此,他只能扶着桌子的一角,慢悠悠地爬起来,脚下一软,猛地一个趔趄,甚至还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摇摇晃晃地稳定着自己的身形,说到:“别忘了你的承诺,只是帮助你哥哥破案,而不能插手其他的事情当中。”

谭墨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好,我答应你。”

各种感情交杂在一起,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其他的什么感情。

出于好心,谭墨一直扶着他,防止他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上,这把老骨头摔了,指不定会发出什么事来。

“谢谢!”

手上那把骨头,轻地跟一片羽毛一样,随时都会迎着风飞走。

谭墨难得起了一点同情的心思:“平安符还要吗?”

“我卖给你,顺便也可以给你打个折。”

“这可是看在你是我老顾客的份上才给你的福利,别人可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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